"咳咳。"站在一旁的提奥森德故意咳嗽了一声,试图打断。
就算他再怎么坚持要调查,龙神女大概也会毫不在意在议会里说些"只要对龙人们微笑就好"之类的话来搪塞。
但这次不一样,他手里有了线索。
"就在那时,你们来到了这里。"杰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正如丹尼尔所说,看来是斗犬组织将龙人带走进行实验了。"
杰恩微微颤抖的拳头握紧了,她的耳边仿佛传来了那些遭受痛苦、流下眼泪的龙人们的惨叫声。
那些被剥去鳞片、被注入魔兽力量、被当作实验材料的同胞。
"看来能做这种事的,只有最前方的审判官们了。提奥森德,现在立刻开始对审判官们的调查。"
"龙神女陛下!那可是对他们极大的侮辱啊!"
提奥森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双手张开,像是要拦住一辆失控的马车。
"您这是在开玩笑吗?"杰恩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竖瞳里第一次燃起了怒火,"我们的族人可能已经被绑架,正在遭受人体实验!既然是从我们的土地上带走的人,犯人极有可能就是龙人!调查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是守护龙之境界的守护之盾!怀疑他们,本身就是损害其名誉的行为!"
"那您就打算这样坐视不管吗?为了他们的名誉?"杰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提奥森德,拜托你清醒一点!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不管,怀疑的标签就会永远贴在审判官身上。现在彻底调查,才是保护他们名誉的方法!"
"可是……"
看来得等很久了。看着一眼就知是顽固分子的枢机主教,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与我对视的埃丝莉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轻轻点了点头。
虽说附上枢机主教是为了护卫,实则是监视,确保龙神女不会做出"有损龙族颜面"的事。
不多不少,正是如此。
正当我间接体会到龙神女在神权政治中如履薄冰的处境之时,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高级审判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胸前的鳞片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额头上渗着汗珠。
他带着困惑的表情扫视了我们一圈。
那些异族的面孔让他明显迟疑了一瞬。
随即急忙靠近枢机主教与龙神女,双手拢在嘴边,低声耳语起来。
枢机主教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双黄色的瞳孔几乎要跳出眼眶,他立刻开始打量我们,眼神里带着惊疑和一丝慌乱。
而毫无眼力见的龙神女却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一定是他们察觉到我们要拘捕他们展开调查,才提前逃跑的!快,立刻组织追击队!"
"龙神女陛下!这里还有外人在场!"提奥森德几乎是在哀嚎了。
"眼睁睁看着出卖同族的人却沉默不语,那才更令人羞耻!"杰恩的金色竖瞳冷冷地扫过提奥森德和那名高级审判官,"提奥森德,别再考验我的耐心了。"
随着一声令下,两名龙族只能低头称是,转身走出了门外。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来审判官中有一人隶属于斗犬组织凯亚尔米雷克。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抢先逃跑了。
反正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抓住。
那家伙掷出的骰子,不是1就是6,没有中间地带。
看来得走一趟了。
我缓缓地站起身,将腰间的剑握在手中。
剑刃出鞘的"铮"声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脆。
"啊?您要亲自去?我们追击队马上就要出发了。"杰恩慌张地说道,赤发在身后晃动。
但情况似乎并不容她如此从容。
追击队从零组建、分配路线、确认装备,没有半个时辰根本出发不了。
"在这片广阔的龙之境界里,仅凭刚刚仓促组建的追击队,怎么可能追得上那家伙。"
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广袤荒凉的戈壁。
"他了解龙之境界的每一寸土地,肯定早已预先安排好了逃跑路线。等你们的追击队出发,他早就过了边界了。"
平日里除了在这里守卫之外无所事事,这种程度的准备。
备用路线、藏身处、接应点。
凯亚尔米雷克不可能没有做。
"埃丝莉,帮我。我需要找到他的眼睛。"
"请别担心。"
埃丝莉走到我身旁,那双蓝色的眼瞳中,缓缓浮现出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银色纹样。
纹路如同月光下的树枝,在瞳孔中蔓延、交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睁开。
"找到了。"埃丝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他正在全速移动,朝边界围墙去了。"
……………………
龙之境界东北边界。
斗犬组织所属的龙族、异端审判官凯亚尔米雷克裹着绿色的伪装斗篷,正用尽全力奔跑着。
伪装斗篷是用魔界之森中一种能随环境变色的变色蜥蜴皮制成的,在戈壁和灌木丛中几乎无法被肉眼识别。
刚才被人类刺穿的手背隐隐作痛,伤口处的鳞片翻卷开来,每跑一步都像有火在烧。
但他强忍着不适,脚步一刻也未停歇。
''该死!都怪那群斗犬的家伙,搞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