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老先生把钢笔放下,像是终于定下结论:“林总,你今天来,不是来证明你会做事,是来证明你知道做事之后该怎么守。”
林知微没有笑,只是轻轻点头:“我守的是公司,不是一个好听的结果。”
会后文件收起来时,周放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刚刚那一段控制条款,我都听得后背发紧。”
“紧就对了。”林知微合上文件夹,“公司真到往上走的时候,最先出问题的,往往不是业务,是控制。外面看着是钱的问题,里面其实是边界的问题。”
她说完,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林总,顾承泽今天开始查陆沉了。”
林知微的脚步顿了半拍。
周放还在前面走,没注意到她这一下停顿,沈听澜却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沈听澜问。
“没什么。”林知微把手机扣回掌心,神色没有变化,“承星那边有动作了。”
她没有立刻回消息,只是把那条信息看了一遍,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顾承泽会查陆沉,不意外。
他不是第一次想从她身边下手。只不过以前他查的是她的人脉、她的供应、她的底牌,想知道她离开自己以后到底靠什么活下来。现在他开始查陆沉,说明他终于意识到,真正让她在资本和旧系统之间重新站稳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能力,还有有人在关键节点上给过她支撑。
可他查错了方向。
陆沉确实是资本线,但陆沉不是替她做主的人,也不是她能轻易被对方拿来做文章的软肋。顾承泽想借着陆沉去证明什么,只会更快暴露他自己的慌。
“他怎么会突然查陆沉?”周放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压着声问。
林知微把手机放进口袋:“因为他发现,直接碰我没那么容易,就想先从我身边的人入手。”
“查什么?”
“查陆沉跟谁见了面,投了什么项目,和见微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陆沉是不是站在我这边。”
周放皱眉:“他这是想给你扣帽子?”
“他一直都想。”林知微说,“区别只在于,过去他能靠一句话让我解释,现在他不行了。”
沈听澜跟在旁边,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动:“你打算怎么接?”
林知微没马上回答,只是先推开楼下会议室的门。走廊尽头的灯有些冷,映得她脸色更静。
“先不接。”她说,“让他查。”
周放愣了一下:“就这么放着?”
“查得越细,越容易露出他真正想问的东西。”林知微看向前方,“顾承泽不会平白无故盯陆沉,他既然开始查,就说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和见微之间不只是竞争,而是正在失去定义权。他想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就等于他已经开始怕我不是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嘴角轻轻一勾,那点笑意却没有温度。
“他怕的不是陆沉,是他查不清陆沉之后,自己会更像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周放听懂了,声音压得更低:“那我们要不要先做切割?”
“不用。”林知微说,“现在切割反而显得心虚。陆沉这条线本来就不该被藏着。资本愿意进场,是因为看见价值,不是因为我刻意回避谁。顾承泽如果连这点都看不明白,那他就只剩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