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闭着眼睛，小小的手攥成拳头，睡得正香。

第二个是白玛坐在一张毯子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趴在她面前，正努力地撑起胳膊，像是要学爬。

第三个，一个跌跌撞撞的小男孩朝前迈着步子，白玛蹲在几步远的地方，张开双臂。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会爬会坐的婴孩，到蹒跚学步的幼儿，到能跑能跳的小童。

白玛始终在他身边，抱着他，牵着他，看着他，笑着。

“你退回到婴儿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拍照片，根据这些照片，我用3D打印机给你做了这些手办。”

张起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手办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极慢，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你现在身体年龄是六岁，一天长一岁，我觉得，如果你在母亲身边长大，就会是这样。”

“得到关注，得到爱，求知欲被满足，童言童语会得到回应，也会因为调皮捣蛋被训。”

张起灵的眼睛像是被雾蒙住了。

那双像黑曜石一样的瞳孔变得朦胧，雾气一点一点地凝聚，越来越重，最后化成露水，从眼眶里无声地滴落。

“我只求我的小官，这一生，能活得快乐一点，轻松一点。”

“???????????????????????? ????????????????????? ?????????????????????”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手办，看着那些他从没拥有过甚至从没想象过的画面，被捏成了现实。

“阿苒。”

他一抬头，就看见时苒拿着手机对着他。

“不错。”时苒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小乖乖哭起来这么惹人心疼，让人想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你。”

张起灵：……

他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那股酸涩难过的情绪像奶油一样化开了，只剩下满腔的无奈。

她真的很促狭。

就喜欢逗他。

“我发现你今天情绪外露次数很多啊，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

他不傻，自然能感觉到她是不想让自己太伤心。

故意逗他，故意岔开话题，故意说些不着调的话，就是怕他陷在那些情绪里出不来。

她就像突然出现的神明。

在墨脱，让他能看见母亲的眼睛，听见母亲说的话。

后来让他重获新生。

现在引导他的情绪，还把他的念想凝缩成了这些小小的手办。

他不想让她对他这么好。

这会让他升起贪念，会让他惶恐，害怕，患得患失，会想要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他又觉得无比欣喜。

心脏像是泡在温水里，又暖又涨，甚至连灵魂都得到了滋养。

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只有他。

时苒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对，扳过他的脸，仔细看了看。

张起灵把脸别开了，但耳尖红红的，什么都藏不住。

“今天的手办还没做，要不要学？我教你建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