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斯科特收起那份地质报告之后,让秘书又开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美利坚人,只要聊到美刀,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从油田聊到铁路,从铁路聊到航运,最后话题落到了美国政治的底层逻辑上。
普雷斯科特端着酒杯,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顾长柏说:“顾,你现在的生意做得够大了,但你得明白,这个国家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白宫里那个人。白宫只是台前的招牌,真正写剧本的都在华尔街和波士顿那几个家族的客厅里。你以为罗斯福凭什么能赢胡佛?就因为他比胡佛更会演讲?不是。是因为罗斯福家往上数几代就是这条街上的自己人,国会山上那帮老家伙,不管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多少都跟罗斯福家族做过生意。”
他说着把酒杯搁在桌上,开始给顾长柏梳理美国政治的底层结构。
真正的顶级老牌豪门,从建国那代起就扎根在政商两界,祖上要么是殖民地时期的法官总督,要么是铁路航运大亨,几代人的财富和人脉攒下来,子孙竞选总统的时候背后站着的不是选民,是银行、铁路公司和远洋船队。
罗斯福家族就是最典型的例子,这个家族的祖先在十七世纪就从荷兰漂到了新阿姆斯特丹,也就是后来的纽约,靠皮毛贸易和曼哈顿地产发了家,到十九世纪末已经分出了两支:牡蛎湾的共和党老罗斯福,海德公园的民主党小罗斯福。
西奥多·罗斯福的父亲是纽约顶级银行家,母亲是南方佐治亚种植园家族的千金,西奥多本人虽然走的是共和党路线,但整个家族的根基始终扎在金融、地产和海外贸易上。
而即将就任总统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家底比西奥多更厚。他父亲詹姆斯·罗斯福是特拉华与哈德逊铁路的副总裁,同时控股好几家航运和煤炭公司,哈德逊河谷那片庄园大到可以骑马打猎。
富兰克林十四岁之前连学校都没去过,全程私教,进格罗顿公学时已经能用拉丁文和法语跟校长对谈。
他母亲萨拉·德拉诺更是出身波士顿顶级外贸豪门,娘家祖上在鸦片战争前就常驻广州和澳门做茶叶、丝绸和鸦片贸易,靠对华远洋贸易积攒了天文数字的财富,德拉诺家族名下拥有跨太平洋船队、进出口商行和大量海外货栈,大萧条爆发后又在低价囤积黄金和钻石。
换句话说,这位即将入主白宫的总统,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为钱发过愁,他的每一场竞选背后都是家族几代人攒下来的真金白银。
而小罗斯福的妻子,埃莉诺·罗斯福是老罗斯福亲侄女,可以说是两党都有人脉。埃莉诺父亲是西奥多的弟弟,早年酗酒早逝,由西奥多总统抚养长大;联姻等于打通罗斯福两大分支全部政商人脉,同时衔接共和党、民主党两边圈层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