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后来乔晚棠让人把所有的粥都打开验了一遍,还真有沙子。”

“不过谢远舟当场让人把乔望年抓了,说他是投毒闹事的人。”

乔雪梅听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挥了挥手让那流民退下,靠在枕头上,眼底浮起满意的光。

谢远舶蹲在床边替她缠药布。

犹豫了半天才低声开口:“梅儿,那沙子……是你让人放的?”

乔雪梅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不放沙子,光靠乔望年那张嘴喊,有什么用?空口无凭,旁人听两句就忘了。”

“可若是他们亲眼看见粥里有沙子,那就板上钉钉了。”

谢远舶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更低了:“可那些粥是给灾民吃的……万一有人吃坏了身子……”

“吃坏了身子又怎样?”乔雪梅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那些灾民本来就在饿死边缘,吃一口带沙子的粥跟吃一口干净的粥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熬日子。”

“可这一把沙子撒下去,乔晚棠辛苦攒的那点民心就散了。她散了民心,咱们才能赢。”

谢远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缠药布。

他手指在微微发抖,可终究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也没有用。

如今的乔雪梅,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她心里只剩下一件事。

把乔晚棠拖垮!

可他心里头有一根刺,怎么也拔不掉。

那些沙子混在粥里,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灾民们本来就饿得肠子都薄了,喝一碗带沙的粥下去。

肠胃被划破了,连郎中都没处找,疼也能把人疼死。

他忽然想起,曾几何时,他和几个兄弟姊妹,也经常饿的饥肠辘辘的样子。

谢远舶闭了闭眼,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现在只能跟着乔雪梅走。

除了她,他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日一早,建州府衙后头的花厅里。

谢远舟和乔晚棠已经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昨夜连夜审问乔望年的供词。

乔望年被抓进大牢之后,起初还梗着脖子又骂又闹,说什么都不肯招。

可谢远舟没让人动刑,只是把他关在一间单人牢房里。

不给他送饭,也不给他送水,晾了他一夜。

第二天早上再提审的时候,乔望年整个人蔫了一半。

又渴又饿,脑子也清醒了些,一五一十地把乔雪梅教他说的话、做的事全交代了。

可他说来说去,只承认是乔雪梅让他去粥棚闹事、当众指控乔晚棠。

至于那些沙子是谁放的,他是真不知道。

他只说是乔雪梅让他掀粥桶、喊那些话,旁的细节一概不清楚。

谢远舟把供词看完,推到一边,揉了揉眉心,“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他那个脑子,乔雪梅也不会把所有的底都交给他。放沙子的事,另有其人。”

乔晚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另一份文书上。

那是昨日粥棚里所有人的口供。

从差役到护卫,从帮忙的妇人们到守在旁边的乡绅,每一个人都被仔细问了一遍。

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粥棚里帮忙的一个本地妇人,姓吴,三十来岁,是前些日子招来帮忙淘米煮粥的。

她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昨日的粥也是她亲手熬的。

莫非是她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