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光在街上说几句还不够,空口无凭,旁人听多了也会腻。你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证据,他们才会真的信。”
乔望年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乔雪梅身子往前倾了倾,循循善诱道:“你想想,她那个粥棚,那么大的场面,每日施粥给那么多人。”
“可那些粮食里头有没有猫腻?你若能当众查出来,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她是怎么糊弄百姓的,那才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不用你说,百姓自己就会替你把话传开。”
乔望年听得眼睛亮了起来。
他这个人,最经不得人撺掇。
尤其是乔雪梅这样在他跟前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模样说话时,他更是句句都往心里去。
“可……我怎么查?”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乔雪梅笑了笑。
笑意温温柔柔的,像是姐姐在耐心地教弟弟做事。
“你明日趁着正午施粥、人最多的时候,直接冲进粥棚里去。”
“掀开他们的粮袋,把那些发霉的碎米、掺沙子的粮食全都抖出来给大家看。”
“只要把那些东西往地上一摊,百姓自然会围过来。到时候你再说你亲眼看见了他们的猫腻,谁会不信?”
乔望年还是有些疑惑,“万一......万一那些粮食没掺杂其他可咋办?”
乔雪梅眼底泛起冷芒,“你放心,一定有!”
只要她想有,那就必定有!
乔望年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他这个人好面子、爱逞强。
乔雪梅这么一说,他只觉得这是一件既威风又正义的事。
他拍着胸脯站了起来,“雪梅姐你放心,明日我就去!我非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她那张假面具撕下来不可!”
乔雪梅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出去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嘴角微微翘了下。
乔晚棠,你的亲弟弟当众打你的脸,我看你怎么办!
第二日正午,日头高悬。
建州城南的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灾民们端着碗,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挪。
粥棚旁边站着几个乡绅,是前些日子被谢远舟劝服了捐粮的。
今日过来看看施粥的情形,也好回去跟自家商号里的人交代。
乔望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冲到粥棚前头。
一把抄起那口盛满热粥的大木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满满一桶粥“哗啦”一声掀翻在地。
滚烫的粥水泼了一地。
热气腾起来,周围的灾民惊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粥棚里的差役和护卫反应过来,刚要上前拦他。
乔望年已经跳上了粥棚前面的石台。
指着地上的粥水嘶声吼道:“乔晚棠!你给我出来!你就是这么赈灾的?用发霉碎粮糊弄百姓!你心安吗!”
他嗓门极大,吼声穿过整条街。
把远处路过的行人,也都吸引了过来。
乔望年蹲下身去,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泥的粥水,举到众人面前。
“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这是人吃的东西吗?米是碎的,里头还掺着沙子!我姐姐——定远侯夫人乔晚棠,她就是这么对待你们这些灾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