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跑过月洞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怀里的书册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连捡都不捡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大姑娘,莫说五成,就是十成老朽也不干了!”
“这侯府的书,老朽这辈子都教不了了!告辞!告辞!”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了垂花门。
生怕有人追上他似得。
谢晓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看着赵先生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外头,气得直跺脚。
“这都第三个了!第三个了!”
她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几个闹成一团的猴崽子,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满从树上哧溜一下滑下来,跑到谢晓竹跟前。
仰着脸,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大姑姑,赵先生怎么又跑了?我今日可听话了,都没往他茶里放盐。”
谢晓竹低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啊,你没放盐。你把他的墨汁换成了酱油。”
小满眨了眨眼,一副无辜模样:“那酱油也是黑的嘛,写字不都一样?”
“你——”谢晓竹抬手要打。
小满“嗖”地一下蹿出去老远,站在三步外冲她做了个鬼脸。
旁边的小乐从地上爬起来了,脸上的泥还没擦干净。
就凑过来告状:“姑姑姑姑!小满哥哥方才让我佯攻,我佯攻了,可摔了一跤,小满哥哥骂我笨!”
团宝和圆宝也跑过来。
一人拽住谢晓竹一只袖子,圆宝仰着小脑袋说:“娘亲,赵先生走了,那咱们下午还上学不?”
“上什么学!先生都跑了!”谢晓竹没好气地说。
团宝一听不用上学,高兴得把鸡毛掸子往天上一扔:“好耶!”
谢晓竹瞪了他一眼,团宝立刻把鸡毛掸子捡回来,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
小声补了一句:“我是说……好可惜呀。”
谢晓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不是三哥三嫂把这几个孩子托付给了她,她真想撒手不管了。
一个赛一个的调皮。
她仰天深吸一口气。
三嫂啊,你啥时候能回来?
我快要撑不住了啊啊啊啊啊......
许久后,她强压下想揍人的冲动。
扭头看向小瑜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小瑜儿,你帮姑姑看着哥哥和弟弟妹妹们好不好?姑姑再请个先生回来。”
小瑜儿抬起白净可爱的小脸看着谢晓竹。
认认真真地说:“姑姑,你找先生的时候记得问一句,他会不会爬树。若是不肯上树,来了也留不住。”
谢晓竹噎了下。
看着她澄澈的大眼睛,喃喃道:“小瑜儿,你说得对,说的对。”
“必须会爬树,必须会爬树!不止会爬树,还得会舞枪弄棒......”
就在这时,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