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啊!
当年棠儿生小瑜儿和小满时,就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时,他发誓再也不让她受这种罪。
可阴差阳错,棠儿又怀了身子。
他懊恼自己不能遭这罪。
又心疼她每一次难受,每一次孕吐。
看着媳妇儿莹润的双眼看着自己,他心头一软。
声音闷闷的说:“我是怕你难受。你吐一次我心疼一次,你一天吐好几回,我恨不得替你吐。”
乔晚棠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笑着说:“你要是替我吐了,那满屋子的人都要笑你了。”
谢远舟把剥好的桔子瓣递到她嘴边,语气坦然:“笑就笑。我的媳妇儿,我心疼,还怕人笑?”
乔晚棠咬了一口桔子。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她眯着眼笑了。
突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事,大约就是此时此刻了!
***
就在谢远舟和乔晚棠,绞尽脑汁赈灾时。
京城,毅勇侯府。
后花园的演武场上,小满正骑在一棵老树的枝丫上。
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对着树下的团宝和圆宝发号施令:“团宝,你带人去左边包抄!圆宝,你从右边绕过去!小乐,你正面佯攻,我居高临下射他!”
小乐蹲在树根底下,手里也攥着根棍子,抬头仰着脖子喊:“哥哥,佯攻是啥意思?”
“就是假装打他!”小满急得直拍树干,“你怎么这么笨!”
小乐“哦”了一声,攥着棍子就朝演武场另一头冲了过去。
嘴里大喊着“冲啊——”
结果跑了没几步,被地上的石锁绊了一跤。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爬起来哇哇大哭。
团宝和圆宝,跟着小满后头满院子跑。
一个举着个竹编的鸡毛掸子当大刀。
一个抱着一只从厨房偷出来的大萝卜当锤子。
嘴里“杀啊”“杀啊”地喊得比谁都响。
小瑜儿坐在演武场旁边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千字文》。
她抬头看一眼上蹿下跳的哥哥,皱了皱眉。
谢小满,给你再记上一笔。
等爹爹和娘亲回来了,一定把你屁股揍开花儿!
廊下。
谢晓竹正追着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男子跑。
那男子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怀里抱着一摞书册。
一边跑一边回头摆手:“大姑娘,大姑娘你听我说!这书实在是教不下去了!”
“小满少爷今日把那‘关关雎鸠’念成了‘关关雎鸡’,老朽纠正他,他便说雎鸡也是鸟,没什么不对!”
“老朽再纠正,他就爬上了桌案说要在房梁上吊个秋千……这这这,老朽实在无能为力了!”
谢晓竹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一只手扶着廊柱弯着腰喘气,“赵先生!赵先生您别走啊!您这才来了两天!两天!”
“我给您加银子行不行?加三成——不,加五成!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