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招呼,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姜家众人。
就见过两次,但姜家人身上的贵气真是一次比一次浓。
姜大牛和姜田氏如今身上穿着澜县买不到的白叠衣,头上还带着金首饰,站出来谁还会觉得这是泥腿子?
姜田氏和秋娘都有些拘谨,这陆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气派。
姜佑辰倒是不怕生,眼睛四处看,小声跟姜佑谦说:“二哥,这陆府比咱们家大多了。”
姜佑谦直点头,他日后就要赚银子让家里人都住这么大的宅子!
阆莘跟在秋娘身后,脚步有些迟疑。
她本不想来的。
寄人篱下已经让她心里过意不去了,哪还能跟着去挑什么首饰。
但姜田氏死活要拉着她来,说什么也要让她挑件长命锁给孩子。
这股热情劲,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陆裕一眼就瞧见了阆莘,立马笑着上前,“这位就是阆大娘子吧?久仰久仰。杜郎中近来可好?”
他这话问得客气,心里却是在打鼓。
杜郎中那封奏折虽然被胡莽撕了,但那五个将士的意思很明白。
三皇子是记了杜郎中这份情的。
凭心而论,岭州目前没破,他也得承这情。
而阆莘是杜郎中收养的下人,虽是下人,却胜似养女,这事他打听得清清楚楚。
阆莘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陆老爷客气了。主人年纪大了,在陉州没日没夜地救人,身子能好到哪去。”
陆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马上又堆了回来。
“杜郎中高义,陆某敬佩不已。若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阆大娘子尽管开口。”
阆莘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陆裕对主人是什么心思,主人早就在路上跟她说过。
挟恩图报的人,她见多了,攀炎附势的人,也不再少数,无非是看主人现在被三皇子敬重,又怕被参一本,这才慌了神。
反正她是没法对陆裕有好脸色的。
进了库房,陆裕让人把箱子一一打开。
字画、首饰、文房四宝、香料,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
姜佑安站在字画那排箱子前,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视线。
他拱了拱手,淡声道,“陆老爷,可否容小子细看?”
陆裕连忙回礼,“姜案首请便,这些都是从江南收来的,有几幅还是前朝的大家手笔,姜案首若有瞧得上眼的,只管拿走。”
姜佑安点点头,弯下腰仔细地翻看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品评。
这幅山水运笔有古意,落款却是本朝不知名的画家,虽说技法尚可,但缺了神韵,算不得上品。
那幅花鸟倒是不错,设色清雅,鸟儿画得活灵活现,可惜尺幅太小,只能挂在书房里。
他看得很认真,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看完之后直起身,对姜峰道:“爹,这些字画里头,倒是有一幅前朝张墨的真迹尚可。其余虽也不错,却无甚收藏价值。”
姜佑谦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问道,“大哥你连前朝的画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