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龟息假死,骗过黑狼

声音尖一些,脆一些,带着边镇年轻人特有的警惕。

“气息全无,身子冰凉,死透了。

快挖坑。”

苏无为想喊“我没死”。

但龟息丹的药力让他连眼皮都睁不开,更别说喉咙。

他感觉到自己被抬起来,两只手——一只粗糙,一只年轻些——各抬一边,把他抬进一个坑里。

坑不深,刚挖的,沙土还是湿的,带着戈壁滩深处那种极淡极淡的潮气。

他躺进坑里,后背贴着湿沙土,凉意从脊背渗进来。

然后土开始往身上盖。

第一捧土落在胸口,极轻极轻,像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子。

第二捧落在肚子上,第三捧落在膝盖上,第四捧落在脸上——沙土灌进鼻子里,他能感觉到鼻腔被沙土堵住了,但吸不进去,龟息丹让他的呼吸停了,堵就堵了。

他能感觉到土在脸上越堆越厚,眼皮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嘴唇上的土在往下滑,滑到嘴角,滑到耳朵里。

就在土即将埋过整张脸的时候,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咦”了一声。

“等等!

这后生胸口还有一丝热气!”

年轻的声音:

“老伯,你眼花了吧?”

一只手伸进土里,扒开他胸口的沙土,把他的毡袍扯开,把手按在他心口上。

那只手极粗糙,掌心全是老茧和裂口,但按在胸口上的力道极轻,像一个怕碰碎了什么东西的人。

按了很久,十息,二十息。

然后那只手猛地弹开了。

“没死!

还有心跳!”

孙老汉的声音炸开了,不是“惊”,是“骇”,像一个人摸了死人的胸口,死人突然睁开了眼。

“快,把他从坑里刨出来!

抬回铺子!”

四只手同时伸进坑里——往下刨,沙土从脸上、胸口、腿上被扒开,指甲抠到他胸口的皮肤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整个人被从坑里拽出来,扛在肩上,孙老汉的肩胛骨硌在他肚子上,每一步都硌一下。

他听见孙老汉的喘息声,苍老的肺在胸腔里拉风箱,呼——哧——,呼——哧——,边跑边喘,边喘边骂。

“你这后生,差点害老汉做缺德事!

活埋人,老汉这辈子没干过这缺德事!”

窝棚区到了,生皮子的腥臭味涌过来。

他被放在土炕上,毡子是旧的,毡毛扎进后颈。

孙老汉把一碗水贴在他嘴边,水从嘴角淌下去,淌进脖子里,凉凉的。

他咽不下去,但能感觉到水的凉意从喉咙外面渗进去。

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个年轻的声音:

“老伯,这人真能活?”

“有心跳就能活!

你去烧水!

拿盐!

拿糖!

这后生的脉摸不着了,心跳弱得跟蚊子扇翅膀似的——得灌盐糖水!”

孙老汉在密室里翻箱倒柜,弯刀碰在陶罐上叮叮当当。

苏无为听见他说“盐糖水”,心里笑了一下,阿沅在朔州城南市教他的,他又教给了孙老汉。

时间一点点过去,意识在黑暗里浮沉。

然后他听见了心跳。

咚。

极轻极轻的一声,但在黑暗里像有人敲了一下鼓。

又一声,咚——比前一声重了一分。

心跳在恢复,心脏在胸腔里慢慢地重新开始工作,像一架停了很久的水车,被人推了一下,吱吱呀呀地转了第一圈,又转了第二圈。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

全身都在疼,每一块肌肉都像被碾过,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锤过。

龟息丹的副作用——体力下降百分之八十,施法成功率下降百分之五十,三日内不能施法。

但还能活着,活着就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