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龟息假死,骗过黑狼

龟息丹的麻,是从喉咙往外走的。

先麻了舌头,再麻了喉咙,再麻了胸腔。

心跳从急促变成缓慢,从缓慢变成极弱,从极弱变成无。

苏无为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瞳孔散了,皮肤变凉,嘴唇变白,胸口不动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不是“停了”,是“没了”。

胸腔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

但他还能听见。

龟息丹麻了他的身体,没有麻他的耳朵。

他听见秦无衣站起来的声音,靴底踩在沙土上,极轻极轻的一声沙。

她走了,没有回头。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必须走,不走黑狼不会信。

然后他听见了狼嚎。

不是三声,是一声。

正北方向,极近,近到他能听见狼的爪子踩在沙土上的声音。

四只爪子,前爪比后爪重,踩下去沙土会陷一个坑,抬起来沙土会发出一声极细极细的簌簌。

那声音越来越近,从几十步外走到十几步外,从十几步外走到几步外。

然后停了。

一股腥臭味扑过来。

不是腐肉,不是粪便,是更原始的腥——血和唾液和妖气混在一起的腥。

苏无为能感觉到黑狼在低头嗅他。

狼的鼻息喷在他脸上,是湿的,是热的。

鼻息从额头喷到下巴,从下巴喷到胸口。

在他胸口停了一息——那里,心脏已经不跳了。

龟息丹的药力完全掩盖了活人的气息,血液不流了,体温降了,皮肤上渗出一层极薄极薄的冷汗,被戈壁滩上的风一吹,凉得像石头。

黑狼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极低极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然后它抬起爪子,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胸口塌下去,没有弹起来。

它挪开爪子,围着他转了三圈——蹄印踩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土上,陷下去的深度从深变浅,从浅变深,他在心里数着,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蹄印往东去了——秦无衣的方向。

狼嚎声渐渐远了。

戈壁滩上的风重新刮起来,把黑狼的蹄印吹平,把妖气的腥臭味吹散,把灰白色的晨雾吹开。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脸上,他动不了,闭不上眼,只能让阳光直直地照进瞳孔里。

光幕在视野里弹出来,字是淡金色的——“龟息丹生效中。剩余假死时间:11时辰50分钟。副作用警告:苏醒后72小时内,体力下降80%,施法成功率下降50%。建议苏醒后立即寻找安全地点休养。”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当然动不了,当然笑不了。

三天不能施法,在这危机四伏的突厥境内,等于送死。

但不假死,现在就死。

嘴角不能翘,只能翘翘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晕”,是“沉”。

像整个人被泡在一缸温水里,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人往下拖。

他拼命睁着眼,但瞳孔是散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风声,沙土滚动声,骆驼刺在风里摇曳的沙沙声,远处一只秃鹫在天上叫了一声。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秦无衣的。

轻功极好的人踩在沙土上,声音是“点”状的,点一下,点一下,点一下。

但这个脚步声是“拖”的——靴底拖着地面,沙,沙,沙,像一个人累极了在硬撑着走。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极近,就在他头顶。

“这后生,死得真惨。

罢了,老汉做件善事,把他埋了吧,免得暴尸荒野喂狼。”

声音像被风沙打磨过,粗粝,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

“孙老伯,这人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