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缩回感知,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距离.从那两个人呼吸的方位和节奏来看,他们守在一左一右,距离大概三丈左右,像是在一个较为宽阔的室内空间入口两侧。呼吸平稳,说明两人此刻还处在放松的状态,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她从靴筒中抽出匕首,又解下腰间那枚从守卫身上取来的骨哨,握在左手中。她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横在身前,然后无声地探头,快速看一眼拐角另一侧的情况。
拐角之后,是一间面积不小的石室。石室四壁挂着一支尚未燃尽的火把,火头已经暗了大半,只在灯芯上燃着一小簇跳动的橘黄色火苗。借着那点火光,苏晓能看到两个身着灰褐短褂的男人,果然坐在石室入口两侧的矮凳上。一个身体靠在墙上,头微微低垂,似乎在打盹。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枝,无意识地剔着指甲,神态散漫。
在两人身后,石室的深处,还有一道门——与外面那扇木门不同,这道门是铁质的,门板漆黑,上面铆着一排排拇指粗的铆钉,看上去坚固异常。铁门没有门把手,只在正中央嵌着一个圆形的转盘,像是某种开合机括。铁门周围的地面上,有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擦痕,都是被沉重的东西反复拖进拖出留下的。
苏晓的目光在铁门上停留了一瞬。铁门内部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微酸的气息,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味,像是密闭在地下深处太久、又被偶尔打开透气的空间独有的味道。
她收回目光,快速在心中做出判断。面前只有两个守卫,警惕性不高,一个还在打盹。她要做的,是在那个清醒的守卫来得及反应之前,同时处理掉两个人。这种把握她还是有的。
苏晓将匕首换到右手,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源火”之力凝聚在指尖,然后无声无息地掠出拐角。她没有直扑那个清醒的守卫,而是先选择打盹的那人——打盹的人反应最慢,能在不惊动另一个的前提下先将威胁解除。匕首在她手中如同一道银色的暗光,精准地划过那守卫的颈侧,他连一声都没出,头便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几乎在同一瞬,苏晓的身形不停,借着匕首刺出的惯性,身体已转了一个半圈,左手同时伸出,准确地扣住那名清醒守卫的喉咙。那人的眼睛猛然瞪大,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苏晓的匕首已跟着送到,一刀切断了他的喉管。鲜血无声地涌出,他的身体软倒在矮凳上,两只眼睛失神地盯着前方,没了动静。
苏晓松开手,将匕首在衣角上擦了两下,收回刀鞘,然后走向那道铁门。
她先在铁门前站了片刻,用“元感”探了探内部的动静。铁门之内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关在低负荷运转时发出的共鸣。她没有急着转动那个圆形转盘,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门板和门框周围的缝隙。门缝边沿没有明显的密封物,但金属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水汽凝结,说明门内的温度比通道里更低,空气也更加潮湿。
苏晓伸手握住那个圆形转盘,试着顺时针转动。转盘初始有些涩滞,但当她增加力道后,便慢慢转动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响。铁门内侧传来锁舌逐一退出的咔嗒声。她将转盘转到底,握住门沿向自己拉动。铁门厚重而笨重,但在她的力气下还是一点一点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石阶表面湿滑,泛着暗绿色的水光。空气从台阶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比之前更为浓烈的潮湿气息和铁锈味。台阶两侧没有火把,只有墙壁上嵌着的一根根铜制管路,管路的末端延伸到很深的地方,看不清通向哪里,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嗡嗡声从管壁中传来。
苏晓站在台阶顶端,向下望了一眼。阴影浓郁,几乎看不到尽头。她屏息凝神,调集“元感”向台阶深处探去。感知在向下蔓延了约莫七八丈后,触碰到了一面石壁——台阶到了底,石壁下方应该就是另一片更大的空间。那面石壁上的孔洞中,微微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冷绿色的光。
那光色与祭台上的幽绿色火焰相近,但质地更为沉静,也更渗人,仿佛不是火焰散发出的光芒,而是什么本身就会发光的物体散发出的辉光。
苏晓没有犹豫太久。她的身体向台阶下方踏出一步,手握金属转盘的边缘,无声地将那扇厚重的铁门合拢回原位。门缝合拢的一瞬间,通道内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她胸口的“星火”印记泛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像是一颗藏在暗夜中的星辰,为她照亮脚下一小片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沿着湿滑的台阶,一步一步地向着那片冷绿色光的源头走去。
阿木还在土崖上等着她的信号。而她要在这座地下迷宫的深处,找到“渊蛇教”藏在最底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