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刘年一把夺过身边药农的镰刀,“先别割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药农愣在原地。
“为啥停?”
“是不是这刀有问题?”
“俺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人群顿时又乱了。
方樱兰抬起脸,转向刘年这边。
“不能停!”
“必须停!”刘年快步走到她面前,指着那条快钻进心口的藤纹,“他们每断一根线,这鬼东西就在你身上收一笔账。再这么来几下,你还有命吗?”
方樱兰低头摸了摸藤纹,没有说话。
黑泥忽然鼓起,一个刚斩断契的药农脚下,断开的红线又长出细小倒刺,悄悄缠向他的魂影。
方樱兰伸手指向那边。
“已经断开的契,还没彻底散。现在停下,主药会把他们重新吞回去。”
刘年脸色难看。
“那你怎么办?”
“先顾眼前!”
“每回都先顾别人,你自己就不是人了?”
六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摇头。
“把刀给他们。”
刘年握着镰刀没动。
他现在,真想破防!
真想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掉,不管了!
可......他不舍得!
主药又开始叫名字。
几道魂影同时被扯出体外,药田里的哭喊顿时压过了一切。
刘年咬紧牙,转身把镰刀扔了回去。
“继续!”
他冲进根须中,一刀劈开扑向孩子的黑藤。
“都听好了,红线贴着肉的时候别动。等它收紧,再松开的那一下下刀!看准了再割,谁都别逞能!”
药农们重新捡起铁器。
哭声、惨叫声混着刀刃割开邪契的脆响,响成一片。
有人割了一刀没断,只能哭着补第二刀。
有人斩断后抱着家人痛哭,也有人连哭都顾不上,转头便去帮旁人压住乱窜的根须。
断掉的红线越来越多。
六姐身上的藤纹也越来越深。
安生堂里,八妹的手腕已经看不见皮肉了。
那道红绳印勒进骨缝,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拽着绳子,要把她整个人拖走。
七妹抱着药碗蹲在床边,急得眼眶通红。
“八妹,你再喝一口吧!”
“拿走!”八妹疼得直吸冷气,还不忘瞪她,“我宁可被拖走,也不要被恶心死!”
药鸩站在床前,染血的锯齿压着她手腕。
只要再往下半寸,就能碰到那根祭品契。
可她迟迟没动。
祭品契的另一头连着大宅里的老爷。
一旦割偏,不用等三日,八妹立刻就会让对方收回去。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五姐提刀进屋,反手关门,几步来到床边。
“还活着?”
八妹见到五姐,顿时站了起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可随即,她又翻了个白眼:“五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能骂人,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五姐虽骂,但脸上却也浮现出笑容。
她没多犹豫,从怀里摸出那枚烧黑的暗红耳钉,丢到她掌心。
八妹低头一看,怔住了。
耳钉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血,不知是刘年的,还是路上蹭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