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你们现在看到的西边那一片还不知荒成什么样。你就当去瞧瞧,光看,不动手,也成。”
陈小穗见他说得恳切,又听那富户不是刻薄人家,想了想便道:
“那我去看看。只是丑话说前头,这样的老人家,很多病不是药能拽回来的。我便是去,也不敢说一定能治。”
吴茂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你能去,就是情分了。”
他看看天色,道:“现在去成不?”
陈小穗道:“行,走吧。”
林野便去屋里拿了陈小穗的药箱,随她一起去。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文溪桥镇。
沈家在文溪桥西头,不用进入小镇就能看到。
宅子不小,青砖灰瓦,院墙外种着一排香樟。
进了大门,便觉出冷清。
院中地面扫得极净,下人走路都贴着墙根,不声不响。
一个中年管事迎出来,朝陈小穗拱了拱手。
“陈大夫,劳烦您跑这一趟。老太太在东院,这几日不大清醒。”
陈小穗点头,没多言,随着管事进了东院。
正房里光线昏暗,窗子半掩,空气里浮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陈旧衣被的味道。
林野和吴掌柜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
老太太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颧骨高高凸起。
人已瘦得脱了形。
沈家那个养着的大夫也在,是个黄脸汉子,站在一边,满眼血丝。
陈小穗走到床边,先看了舌苔,又翻开眼皮。
接着坐下,闭眼搭脉。
她把两只手的脉都号了一遍,又让人把老太太最近吃的药渣取来。
药渣倒出来,她凑近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微变,问道:“这方子里,有附子?”
那黄脸大夫应道:“有。老太太体寒,我用了附子回阳。”
陈小穗又问:“用了多久?”
那大夫说:“断断续续,有两月了。”
陈小穗把药渣拨开,指着几片焦黑的药块。
“这是没炮制好的。老人气血两虚,受不住。再用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她没再多说,坐到桌前,重新开方。
陈小穗写完方子,搁下笔,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将纸页递给管事。
“先吃三剂。我得每日看一次。三日内,若热退,人醒,就还有办法。若不醒,你们另请高明。”
管事双手接了,却没有马上下去抓药,而是欠了欠身,低声道:
“陈大夫稍坐,容我先去把方子交给府里的大夫过一过目。您也知道,老太太身份贵重,我们做下人的,不敢不谨慎。
不是信不过您,是府里的规矩,外来的方子得经府医点头才能用。”
陈小穗并不在意,点头道:“应该的。你只管拿去。若有什么疑问,也可让他过来问我。”
管事连声称是,转身去了。
那黄脸大夫姓宋,在沈家已待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