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刚癒

纪得还未醒来,纪家二老与纪母陈父都纷纷赶来医院。人找回来便好了。而这回,纪家上下对陆禾倒是冷了几分。事情缘由他们不得知,但说能将她照顾好的人,此时却是没有兑现诺言。陆禾自知理亏,也不好辩解些什么,甘心受下了这一波波无言的不满与责备。纪家长辈守在纪得跟前看着,陆禾便识相地离开,与外间客厅的陈澜对坐而谈。

“林飞找到了吗。”陆禾问。

“他溜得早,我到的时候,只找到昏迷的纪得。他躲着各路找他的人马,还有往日的仇家,估计藏不了几时。”陈澜一脸冷意地回道。

“留着他的命。”陆禾脸色更沉,想来是要亲自去会会他。

陈澜默然,不反驳。料定他是自有处置。

纪家二老千里迢迢而来,看着宝贝孙女如今这般可怜人儿的模样,放心不下,索性就在z市老宅安顿了下来,待孙女身体好转,再动身回t市。纪年琴在女儿病床前守了一夜,听了医生的诊断,心律已经恢复正常了,确认纪得无碍,才在次日上午赶着一个推不开的会议,先离开了。

纪得是在第二天中午时分醒来的,张姨看着小姑娘终于醒了,眼泪刷得流了下来,可算醒了。脑袋上那么大一个包,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纪得迷糊得眨了眨眼,她稍稍转动头部,后脑有一阵剧痛,让她顿时痛得皱起了眉头。她依稀记得在停车场,正准备去谢译住处找祝福,谁知被人从后面袭击,再之后,便一直昏昏沉沉,被人搬上了车,一路颠簸,耳边都是嘈杂的说话声,心跳的律动声,窗外的依稀下雨声,总之是不得安静。中间也有稍稍清醒的时候,可她实在太乏力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反抗,恐惧夹杂着困倦,她屏息缓着心神,想着总会熬过去,再之后醒来,就是现在了。她强撑着坐起身,这两天折腾着,不是倒着就是躺着,横竖起不了身,她这会儿只想起来,否则这一把骨头,怕是要散架了。

陆禾一直在外间守着,刚进行着一个视频会议,听闻她醒了,连忙大步走进来。纪得看到陆禾,心里安稳了不少,本来忍着不让张姨担心的不适与难过,这会儿倾巢而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陆禾心疼得不行,还未等他完全靠近,小姑娘便委屈地躲进了他怀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好不可怜。陆禾的心,就在这一声声似控诉似娇嗔的难过中被蹂躏得不成形。胸口的白衬衫被她的眼泪晕开了一圈,懒懒得搭在肌肤上,连带着他的心都湿漉漉的沉,陆禾沦陷在她的泪水里,甘心情愿,此生无悔。

张姨何时见过自家姑娘这般畅快,她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精致细腻的,这样毫不掩人的窝在另一个人怀里哭的事情,就是在纪年琴与纪家二老面前,都是从没有过的状况。面前这对小鸳鸯期期艾艾,真真切切,看得她老泪纵横,终是安了心。这孩子看着糊糊涂涂过一生,总算是在对的时间遇上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不算枉过。

随后而至的陈澜,透过半开着的门,被眼前的一幕刺的双目通红。他不过是和主治医师交代了纪得往日的身体状况,就晚了这几分钟。如果他比陆禾先进入这病房,纪得是不是会同样靠在自己怀里哭泣撒娇,好像全盘托付给自己一样。是不是?陈澜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他认识她那样早,比陆禾早很多很多,这么多年都无一动心,又怎么会在这一刻变了卦。

陈澜原本握着门把推门而入的脚步生生抽了回来,转了方向,将门缓缓关上,连带着自己的蠢蠢欲动,不切实际,痴心妄想,都一同埋进了内心深处。是啊,她想要他做到的,不过是成全二字。也不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