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遥远的河北,某处隐秘的宅院内。
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长安的‘水龙王’行动,第一阶段完成,效果超出预期。但‘油老鼠’和陶窑据点暴露,折了两个人。‘老鬼’安全撤离,但联络哨丢失。”
黑衣人沉默片刻,声音嘶哑:“无妨。本来也只是试探和消耗。哨子他们拿了,也未必能立刻破解。就算破解了,指向的也是早已废弃的联络点。”
“那下一步?”
“按计划,启动‘雀鼠疯噬’。另外,给陇西那边递个消息,就说……长安已乱,可以动了。”
“是。”
黑衣人挥退属下,走到窗边,望向长安方向,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官拨弦,萧止焰……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特别稽查司衙门,夜已深。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灯烛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
桌上摊开着从陶窑带回的黄铜哨子、烧焦的账目纸片、油块残渣样本,以及虞曦刚刚完成的详细化验报告。
“哨子上的纹路,我比对过已知的几种密文。”虞曦指着她临摹下来的符号,“有一部分与之前陇西哨子上的吐蕃密宗符号相似,但更复杂。另一些……像是道教的符咒变体,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
上官拨弦拿起哨子,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铜哨做工精细,纹路深浅不一,看似杂乱,但若以特定角度和光线观察,似乎能组合成某种图案。
“阿箬,用你的‘灵犀蛊’试试,看能否感应到这哨子近期是否被吹响过,或者残留什么特殊气息。”上官拨弦道。
阿箬点头,从随身的竹筒里引出一只晶莹剔透、宛如水滴的小虫。
小虫缓缓爬向铜哨,触角轻轻触碰,随即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阿箬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片刻后,她睁开眼,带着一丝不确定:“姐姐,灵犀蛊的感应很模糊。这哨子近期肯定被吹过,但吹奏者似乎用了特殊的方法,不是用嘴吹气,而是……用内力震荡?而且哨声频率很奇怪,人耳可能听不到,但某些动物或者……训练过的虫子,能接收到。”
内力震荡?
次声波?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这哨子,可能不是用来给人听的。”她缓缓道,“是给特定驯养的动物,或者……蛊虫传递指令的。所以纹路不仅是密文,可能还包含了震荡频率、方向的指引。”
“如果是给蛊虫的……”阿箬脸色微变,“那操控者,很可能是极其高明的蛊师,或者……懂得音律控虫之术。”
音律控虫?
白无垢!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立刻请白先生过来。”萧止焰吩咐。
很快,一袭白衣、抱着古琴的白无垢飘然而至。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但眼神扫过桌上铜哨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白先生,请看看此物。”上官拨弦将铜哨递过去。
白无垢接过,没有立刻观察,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哨身,闭目感受。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精妙的‘虫笛’。”他轻声道,“虽形制为哨,但原理与苗疆某些控蛊虫笛异曲同工。纹路不仅是装饰,更是调节音孔、改变震动频率的‘铁片’。吹奏者需以内力灌注,激发特定频率的声波,方能驱动对应的虫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