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了眉,接着闭眼:“太累。”
顾佳靓很无奈,却也只能由着他,随便捡了个座儿守着他闭目养神。就这样大约过了一小时,老钟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保温桶。
季邺南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嘴里还喘着粗气,突然就皱了眉:“你睡过了?”
老钟嘿嘿干笑,将一盘盘菜摆出来:“年纪大了,睡不着。”
一旁的顾佳靓慢悠悠叹口气:“你把饭吃了,他就能睡了。”
他随即拿了筷子,吃了口菜便挥挥手:“回去歇着吧,我吃完饭睡一觉,你待这儿没什么用,晚上再过来。”
老钟慈爱地看着他们,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还是佳靓这孩子懂事啊,不用说都知道他的心思。
到了晚上,来的却不只老钟,还有一群昨晚一起喝酒的朋友。男人之间的友谊也很奇怪,莫名干一架就成了哥们,来的这拨人其中好几个都是昨儿刚认识的。
都是爱玩儿的人,也不拘束,见他这样子便笑着开玩笑:“你这也太弱了,都没怎么受伤,就你被砍成这样,最不会打架的秦钦都没你这么严重。”
他扬眉,问:“秦钦怎么样了?”
那人笑:“天才哪会让自己挨打,昨儿那会早跑了吧。”
“天才?”
“是啊,他这人大脑异于常人,不用学什么都会,大伙还一小屁孩舔勺子把儿玩那会,人就搞了一什么发明,挣了不少钱,这么多年在国外也是靠自己,没花过他老子一分钱。”
说着,话锋一转,“这人吧,太完美也不好,一根筋不开窍,哥儿几个以前总觉得他活得不真实,人品学习样样好,乐善好施本领高,这些都罢了,人还不近女色,完全不像个正常男人。不过最近好像变了,昨儿他领了一姑娘出来喝酒,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对了,后来不拼桌了么,那姑娘你也见了吧?”
周礼抬腿踹那人屁股:“丫的酒还没醒呢,屁话这么多。”
那人笑:“不带这么饥渴吧,当着哥儿几个占我便宜?”
周礼往地上呸了一声:“小爷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占你便宜?你不嫌膈应我还嫌恶心呢,这口
味重的,都赶上你们家厕所了。”
几人狂笑,就这么把话题带了过去。因人多嘈杂,护士过来撵了好几趟,几个大老爷儿们没待一会儿便准备走人,离开时周礼走在末尾,随着队伍将迈了几步,终是没忍住,回头问:“温渺没来?”
季邺南没说话,他便拍了胸脯保证:“放心养着那您,女侠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代你好好儿教育她,做人不能忘本啊,喜欢一人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这才淡淡道:“你别多事,不该管的别管。”
周礼纳闷:“你之前不还说找我帮忙么?”
他抬眼:“你还记得啊?”
周礼尴尬,摸了一把头颅:“真不是我不走心,这段为争夺小崽子抚养权忙翻天了我,这回我真替你把这事儿办了成不?”
季邺南挥手让他走:“这事儿谁都办不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他等了一天一夜,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出现。他的心情在这一天一夜中,由期待变为失落,由失落转化为绝望,许是想得多了,时不时就迷糊一会儿,但每回睡的时间不长,夜里虽无梦,他却总是莫名惊醒。
隔天天阴无风,一大早便有护士集中在病房门口,负责季邺南这间病房的姑娘每进来一次,便携
带一两个小护士,她还不能一次把事儿做完,拿了胶布才去拿药,一连跑了好几趟,再看跟随一旁的小护士那流连的眼神,季邺南心中了然七八分。
于是打趣道:“怎么回事儿啊,你们把医院当动物园管呢?”
那护士悄然一笑:“您别介意,我们科一实习生到处宣传,说318病房住了一超级大帅哥,姑娘们奔走相告,这会儿只怕整个院都知道了。”
他眼尾一扬,扯出个笑:“那还躲什么啊,我又不收费。”
一旁默默观察的小护士立马忸怩着说:“哎唷,忘了拿针管,您稍等啊。”
这意思是还想再来第二趟,季邺南觉得有意思,只笑不语,随手捡了床头柜的打火机玩。等了两分钟,虚掩的门果然被嘎吱一声推开,他一边拨拉火机一边懒洋洋调侃:“动作挺快啊。”
却没了刚才的娇声俏语,只过两秒,他顿觉气场莫名,抬眼一看,原是满脸倔强的温渺,手中的火机随即啪嗒一声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