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010章 赌术非争利,初心只为公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端坐桌前的花千手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善良冲动的少年,今日定然要栽个大跟头。

唯独夜郎七,神色平静,眼底唯有笃定。

他知晓,眼前这个少年,看似温和柔弱,骨子里却藏着最执拗的痴。

痴于本心,痴于公道,痴于世间所有不被善待的正义。

花千手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如秋水,无半分紧张,无半分怒意,只是轻轻点头。

“可以。”

他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磨损的纸牌,动作轻柔舒缓,不似博弈对决,反倒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器物。

“一局定输赢。”

疤虎冷笑:“爽快!那便赌牌九,最简单最直接,不作半点假!”

他笃定自己必胜。

牌九看似简单,实则最容易出千控牌,他苦练十余年,早已炉火纯青,寻常市井对局,从无败绩。对付一个半大少年,在他看来,简直是手到擒来,稳操胜券。

花千手不置可否,淡淡应声:“随你。”

简单二字,风轻云淡。

疤虎再不废话,抬手飞快洗牌。

他的手法极快,双手翻飞,残影重重,在寻常百姓眼中,已是神乎其技,根本看不出半分破绽。纸牌在他手中如同活物,穿梭翻转,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暗藏千术陷阱,悄然控牌、记牌、换牌,一切操作隐秘至极。

围观百姓看得眼花缭乱,纷纷惊叹不已,愈发觉得少年必败无疑。

唯有立在一侧的夜郎七,眸色微沉,将所有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疤虎的市井千术,粗浅拙劣,漏洞百出,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可市井之中,能看穿者寥寥无几,这也是他能横行多年的底气。

片刻之间,洗牌完毕。

疤虎自信满满地将牌叠好,推至桌中,挑眉看向花千手:“小子,切牌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心中早已锁定了最优牌型,无论对方如何切牌,他都能凭借手法微调,稳拿大牌,绝杀对局。

花千手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指尖微凉,轻轻落在牌堆之上。

他的动作很慢。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没有半分博弈的急切,反倒带着一种看透全局的从容淡然。

旁人看的是牌面输赢。

他看的是人心诡诈,是局中陷阱,是世间贪妄。

短短数息,他已然将方才疤虎所有出千轨迹、记牌顺序、控牌手法,尽数洞悉于心。

所谓千术,说到底,不过是障眼之法,利用速度、角度、视觉偏差骗人耳目。

可在花千手极致的心算与洞察力面前,所有诡计,无所遁形。

他痴于赌,更痴于钻研。别人练千术,为的是赢,他练千术,为的是破。

知晓所有骗术,方能不被术所困,不被局所迷。

啪。

一声轻响,花千手随意切牌,动作平淡无奇,看不出半点高手风范。

疤虎心中暗笑,愈发轻视,抬手飞速发牌。

两张牌,落于自己面前。

两张牌,落于花千手面前。

疤虎低头一瞥自家牌面,心头狂喜。

至尊天牌!

牌九最大牌型,稳赢不输!

他抬眼看向花千手,脸上露出讥讽的狞笑:“小子,认命吧!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我便教你一个道理——市井赌局,从来没有公道,只有输赢!”

话音落下,他伸手就要摊开牌面,准备敲定胜局,看少年跪地认错。

就在此时,花千手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传入全场众人耳中。

“你的牌,不算。”

疤虎动作一顿,怒目横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千控牌,私改牌序,这一局,作不得数。”

花千手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疤虎,没有半分畏惧。

“赌桌博弈,可凭技高赢人,可凭运气取胜,唯独不可凭诡诈欺人。你赢的不是赌局,是人心善良,是市井弱小的无可奈何。”

疤虎脸色骤变,心中一惊,随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我何时出千?你输不起便输不起,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久经赌局,心理素质极强,当即矢口否认,底气十足。围观百姓也纷纷疑惑,方才速度极快,无人看出半点出千痕迹,只当是少年输了赌局,想要耍赖狡辩。

唯有夜郎七静静伫立,眼底带着赞许之色。

他知道,花千手说的,字字属实。

花千手没有争辩辩解,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桌面边角一处极细微的折痕上。

那折痕细如发丝,寻常人就算盯着看百遍,也绝无察觉,正是方才疤虎洗牌出千时,指尖刻意按压留下的暗号标记。

“你惯用边角记牌,压痕分区,以此锁定大牌位置,十年市井老千术,破绽早已根深蒂固。”

少年声音清亮,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拆解对方的手法。

“方才洗牌三转,你左手藏牌,右手换序,中段偷换两张核心牌,全程残影障目,骗得过旁人,骗不过眼底局势。”

“你以为赌术是瞒天过海,实则是自欺欺人。”

句句精准,字字戳破要害。

疤虎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眼底的嚣张跋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恐。

这是他藏了十年的独门记牌手法,从未有人看穿,今日竟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三言两语彻底拆解!

全场哗然!

所有人瞪大双眼,看着桌面那道微不可查的折痕,再看向呆若木鸡的疤虎,瞬间明白了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