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账册牵出连环案,富可敌国充军资

钱万三嘴里只剩喘息。

陈宴第三句落下。

“他们还逼你把三千套弩机零件卖给柔然?”

钱万三趴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陈宴道:“别急着喊冤。”

“本公会让你们一个个把话说全。”

金库外,张文谦已经带着百名账房先生赶来。

算盘声很快响成一片。

一箱一箱白银被抬出金库,封条贴上去,朱砂印按下去。

“白银一箱,五百两。”

“赤金一匣,二十两。”

“西域玉器三十二件。”

“精盐票据五千石。”

“粮仓契约一百二十七张。”

张文谦站在案前,笔走得飞快。

顾屿辞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出去,忍不住低声道:“柱国,这笔钱,够养夏州大军几年?”

陈宴道:“看怎么花。”

“若只养兵,三年不难。”

“若要修路,分田,建官盐局,抚恤阵亡将士,半年也花得干净。”

顾屿辞愣了一下。

“半年?”

陈宴看向他。

“钱放在库里,是死物。”

“撒到军户,农户,工坊,盐池,铁矿里,才会变成兵,粮,刀,路。”

顾屿辞想了片刻,抱拳。

“属下不懂政务,但柱国说怎么花,属下就怎么护。”

陈宴笑了一下。

“你护好刀就行。”

“钱的事,张文谦会肉疼。”

张文谦刚好听见,苦笑道:“柱国,属下现在已经开始疼了。”

“这么大一笔银子入库,若没有严密账法,底下人伸手的胆子会跟着变大。”

陈宴道:“所以一心会要进账房。”

“每一笔支出,官吏记一份,政委记一份,百姓代表再记一份。”

张文谦眼中亮了一下。

“柱国要让百姓看账?”

陈宴道:“银州百姓被商会骗怕了。”

“本公给他们分田,免赋,平盐铁,他们会感激。”

“可时间久了,感激会淡。”

“只有让他们知道每一文钱怎么花,才会把新法当成自己的东西。”

高炅抱着铁箱回来,正听见这句话。

“柱国,那些商贾若借此煽动百姓,说官府做假账呢?”

陈宴道:“那就让他们站出来查。”

“查不出问题,诬告者按律治罪。”

“查出问题,涉案官吏杀,负责监督的一心会支部也撤。”

张文谦点头。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糊弄。”

顾屿辞不由得笑了笑。

“柱国这一刀,砍到他们手腕上了。”

陈宴道:“错。”

“是砍到他们心里。”

“从今日起,银州旧商会这块肉,本公剁碎了分给百姓吃。”

金库清点一直持续到夜色压下来。

商会总部外,火把照得朱雀大街通明。

四大商会府邸同时被查抄的消息传遍全城。

钱家大宅的门被撞开时,钱万三的几个儿子还躲在后院暖阁里。

一个穿锦袍的青年被士兵从床底下拖出来,嘴里还在骂。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带队的背嵬死卫抬手就是一巴掌。

“知道,国贼的儿子。”

那青年被打得脸歪到一边,还想挣扎。

“我爹认识长安大官!”

背嵬死卫把木枷往他脖子上一扣。

“正好,柱国也想认识。”

林家府邸里,几个管事把账册往火盆里塞。

明镜司暗桩从房梁上落下,一刀背砸翻一个,火盆被踢翻,半烧的账页散了一地。

“烧账?”

“手剁了。”

乌家铁铺后院,地窖里搜出成捆弩弦和草原皮甲。

带队校尉看着乌家二爷,问了一句。

“这是农具?”

乌家二爷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将军饶命,我只是看库的。”

校尉冷笑。

“那就去刑台上看。”

街头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拿烂菜叶砸向被押出来的商会子弟。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看,咬牙不说话。

一个老妪拄着木杖,颤巍巍走到钱家大门前,把一只破碗砸在门槛上。

“我儿子给你家拉盐车,冻死在路上,你们连抚恤钱都不给。”

“今日老天开眼了。”

旁边士兵扶了她一把。

“老人家,别靠太近。”

老妪抹了把脸。

“军爷,老婆子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