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章 可愿应我

锦食 沏骨

老仆看着小主人喜不自胜:“先生和太太最想养个姑娘,如今地界儿太平,也有了姑娘,哪里再能去寻这样两全其美的事儿了!”

北京到广州视察的官老爷到汕头那日,任胭和辜廷闻正准备收拾行囊离开,人要见七爷,一大早就派车给人接了去,任胭无所事事,上百货公司淘换了一个洋布偶。

布偶有双水蓝色的眼睛,梳着两条金黄的辫子,穿着黑白格子裙,手臂还挎着一个筐子,筐子里装满了面包棍儿,软绵绵的。

沈太太打趣:“我们沅沅这下再不敢忘记任姨姨。”

吃了近一个月的面包,提起来就不大好受,偏偏百货公司只剩下这样一个,任胭想想就觉得有趣。

沈太太一面哄孩子,一面小声儿问她:“你同七爷多早晚要个孩子?”

任胭哽了两声:“还早,不急。”

“我听我先生讲,七爷这会已经预备婚礼,后年同你结婚,伯央还向他讨请帖来着,哪里就还早?”

任胭闷着头乐。

沈太太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现在是民国了,又不是旧时,提早生个孩子,结婚时候还能给你们做花童呢,多罗曼蒂克!”

任胭红着脸,不肯再同她讲话。

晚间休息时,辜廷闻叫人送了回来,大约吃的多了些酒,神情严肃。

任胭总是见他温和的模样,难得绷着脸,只觉得滑稽,抻了脖子去逗他:“七爷,可还认得我是谁?”

他在拆解袖扣,不肯搭话。

任胭接茬闹:“上个月,七爷来萃华园吃饭吃茶,不给银子,还记得这事儿吗?”

他还是理会,皱着眉头,很可能在思考她话里的真伪。

任胭煞有介事地列了几样菜品:“您瞧,好些钱,多早晚给?”

袖扣骨碌到地上,屋子里的蜡烛熄灭了。

她一时看不清,眯着眼睛寻人,却觉得腰身被人搂住,搁在了床上。

气息压下来,浅浅的酒气极好闻,那人戏谑:“趁着我醉酒,诓我?”

哪里就醉了,谁有胆儿灌七爷,任胭始知他不过纵她玩闹罢了。

她想逃走,却被扽住了衣摆,劲儿不大,却不容她逃开:“话说一半儿,没胆儿了?”

小姑娘诚挚地点头:“有的,有的……”

他笑:“再编些,我听听。”

编什么,都是假的!

她气,要推他,却被吻住。

他的身子烫得很,燎得她的心都软了,偏偏还要说那样的话:“那日说爱我,再说一遍,我听听!”

她不依,他就解她的衣裳。

夏日里头,能有多少件供他挥霍?

后来他抱着她的身子搂在胸膛上,额头抵着她的:“可我那日竟撂下你走了,拂了姑娘家的面子,我受的教育决不允许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任胭无言。

他肯定是哄她玩儿,什么样的教育,还会教人男女的情爱?

她胡思乱想,却又被他亲住:“可我贪心,失了礼,却还想要你的余生。”

她被他亲得慌乱,只看见他漆黑的眼睛:“八月二日在风雨下,我祈求若你若平安,定不能再同你分开半步——”

他笑,抚她烫手的身子:“胭胭,你可愿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