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章 一刀两断

锦食 沏骨

他察觉了,就笑:“在想什么?”

她矜持地斟酌了半晌:“我不适合嫁到辜家,可夫人又没有说你不适合在任家生活,对不对?原想着带你私奔的,眼下看来也不是极难解决的事儿。”

就说她是个女大王呢,错当了厨师,实在是可怜。

他乐得陪她演戏,替人整整衣领子讨好:“我孤身到任家,任小姐记得对我好些。”

任胭拍胸脯起誓:“放心好了,有我的肉汤,就绝短不了你的肉吃!”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起起伏伏,笑着,将她抱进怀里,声儿沉沉的低喃:“是馋了!”

隐晦的话,说的她面红耳赤。

在北京饭店那晚,他搂住她的腰俯身去吃她,一口一口,流连忘返,最后禁不住抱着她怨叹:“如何生得这样好,这样馋人!”

明明醉了酒,事儿却记得一清二楚。

兴许是真格儿要圆满,她被带走那日是腊八,今儿是十五,月光格外的皎洁。

肯赁房子的近着年关越发的少,上回她人不见来,好些家不愿再合作,加上又挑剔,任胭挑铺面更艰难。

要院落至少是三进的。

一进容灶间,再供客人吃喝的地方;二进是雅室,专供人聚会所用;三进是厨师们的住处,平日也好专心研究菜式。

盘算得很好,可跑了数日却没有几处能瞧上眼的。租赁的经纪人倒是很有耐心,约着年后再一家家好生瞅着,不委屈她的要求就是。

两面定下来,任胭叫了趟车去樱桃斜街,打算上报馆探望完辜廷闻,一道回家。

街口车水马龙,不知道是车夫困顿失了力气,还是迎面来的那趟车糊里糊涂,对面迎头赶上,再掉头错身已然来不及了——

任胭紧紧地抠住车篷边沿,将有个跳车的念头,对面汽车灯的光就冲她的脸上晃过来;强烈的光照她瞬间无法思考,天旋地转的一瞬——

头撞在了地上,腿脚被重物砸个正着,身边围来几双手胡乱地扶她起来,叫着任小姐。

黄包车倒在地上,那车夫见势不对早扔了车窜出去,还是叫车头剐蹭在地上,如今抱着腿声嘶力竭地哀嚎。

汽车里死气沉沉,两双脑袋搭着,纹丝不动。

医院里头刚要扎胳膊肘,辜廷闻就已经出现,蹲在她面前,仰脸看着她。

她头疼欲裂,勉强笑着:“来了呀,腿脚挺快。”

说话的时候,她的裤腿翻卷着,年轻的护士为她清理伤口,从膝盖到脚踝斜斜的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没事儿……”她看一眼自个儿,再看一眼他,就彻底昏了过去。

手脚的伤口颇深,脚踝骨折,好在没伤到脑子,辜廷闻候到后半夜才舒了口气,暂时离开病房。

禾全跟走廊上站着,上前小声:“人问出来话了,烟瘾犯了,事发时候迷糊着,认不清人和路。”

辜廷闻肃着脸:“这么巧?”

禾全显得很为难:“查了个底儿掉,二爷赌坊里的货色。”

“怨不着。”他冷笑。

禾全也拧眉:“二爷这次太过!”

“二爷?”辜廷闻面无表情:“二爷是个不爱招事儿的,应该是父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