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章 鸭母捻和爱情

锦食 沏骨

辜廷衡点头,“是,最伤心的当属廷闻,他们是一个妈生养的,前后脚就隔着半个钟头。”

孪生兄弟,自然别的手足要亲近,只是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永别。

“世人都道是廷闻不忍老五受罪害命,狠心杀了他,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是父亲,父亲手杀了他们两个。”

辜廷衡笑笑:“辜家最不缺的,就是儿子。”

“五爷身染重疾,时日无多,为什么要……”任胭不忍说出口。

“脸面!”

辜廷衡盘弄着佛珠,颇为嘲弄:“家人看管却不敢近身,有回小五深夜逃了出去,跟叫花子抢下水,跟野狗撕咬腐尸,叫记者拍了照片登了报。”

辜家人素来高高在上,哪里能容忍这样狼狈的子息于世,人被逮回来就一刀穿胸而过,辜家老爷亲自命近卫下的手。

对外头则宣称辜家五爷早过世多日,报纸报道不实,胡搅蛮缠,报馆关门,记者灭口了事。

辜廷衡盘弄佛珠的手停下:“廷闻长途归家,衣衫未换就去探望小五,瞧见的就是他心口那把刀子。他坐那儿到清晨丫头进门,这才有七爷戕害手足一事。”

任胭无言。

辜廷衡批注了几样,将手记留下:“贫僧再仔细瞧瞧,三日后,弟妹再命人来取。”

“谢四哥。”

他送她出寺门。

外头有车候着,车窗放下来,后座里的男人仰着脸闭目养神,手边摆着相机和摞的整齐的手稿,上头压着支黑色的钢笔。

辜廷衡念了句佛:“啧啧啧,伪善的施主。”

辜廷闻下车,辜廷衡当着他的脸紧紧地阖住山门。

“你的采访结束了?”任胭先笑,投进他怀里,“我走的时候听说你还要好一会。”

他也笑起来:“结束了,吃了几盏茶,不好。”

不对味儿,是留不住七爷的。

她仰着脸,笑他挑剔。

“手记写成了?”

车开了,他问她,颇为刻意。

他应该知道了,任胭却佯装不明:“只挑了几样不常见的,拿不定主意,先来问问四哥,回头做出来也放心,我想元日饮宴也用上。”

辜廷闻想了想:“元日前会有三次试菜,二十五日,下月十一和二十。二十日上,秘书长会将最后的单子告诉你。”

任胭算日子:“二十五么?后儿是许小姐的趴体,过了二十二就得预备着,这么算来,并没有几日清闲。”

加上鸿雉堂里的单子,她又得连轴转。

他握着她的手,轻笑:“辛苦任师傅。”

“客气,七爷有赏吗?”

他转头:“想要什么?”

“什么都给?”她兴味盎然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不上当:“先说来听听。”

她捧着下巴摇头:“这多没意思。”

他敲敲她的脑门,亲昵,纵容。

街口岔道,任胭嘱咐汽车夫开往辜府,并对辜廷闻解释:“贪恋七爷家中被褥舒适,甚合我意,就不大想挪窝,往后是要常来常往的。”

他笑:“荣幸之至。”

遍尝世间苦涩,终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