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我。”
任胭刚要言语,对门麦奉辉正出来洗锅涮碗,瞧见他们先脸红,打声招呼又避回去了。
肖玫接茬叹:“我觉着,相较于我,他更喜欢你啊,师姐!”
任胭眯着眼:“相较于我,他是喜欢我的手艺,你可甭灭自个儿威风!”
“现在学手艺当厨子,还来得及吗?”肖玫满怀斗志。
任胭点头。
她欢喜得不成:“要多久能到你这样,仨月,还是半年?”
“就凭您这资质,”任胭摸了摸下巴,“等人麦师傅的孩子上初小,您就该出师了!”
肖玫气了个倒噎,三把两把拾掇了食盒:“回见吧您!”
任胭乐:“你不好这个,何必为了他做自个儿不爱的事儿,一回两回是情趣,天长日久就是勉强,强扭的瓜不甜啊妹妹!”
肖玫不理她,蹬蹬蹬走了。
日头下晒得暖洋洋的,任胭眯着眼惬意地抻了个懒腰,预备着再上哪位师兄那儿蹭两口吃的;结果,抢了她晌午饭的姑娘又扭捏着回来了。
“师姐,你再教我做道潮汕菜吧!”
下半晌,肖玫就跟她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任胭一面看着灶上的药膳,一面教她做鸭母捻。
鸭母捻是潮汕一带的叫法,往北方来就是个头硕大的江米元宵。任胭打橱柜里翻出包正逻糯,给闷在清水里泡了两个钟头。
太阳往西转悠的时候,肖玫埋着脸儿一丝不苟地推石磨磨糯浆,磨好的粉浆要倒在疏软的布袋里沥干水分;天擦黑的时候,把浆粉倒出来揉压。
揉到浆粉柔韧上了劲再给压成小小的圆胚,包上调制好的芋茸馅。芋茸是用蒸到软透的槟榔芋压碎,添枣茸果仁桂花和熟猪油拌成的,甜香软融。
包了馅料的江米胚团成鸭卵大小的元宵,一碗里头三颗,下进甜汤里煨煮。
甜汤是在候着浆粉成型的几个钟头里预备的,撕成小颗的银耳卷,切成粒的番薯丁,香糯的白果仁,还有甜爽的瓜册一块炖。
瓜册是任胭做来寻常吃的零嘴,冬瓜条雕出花样或是果样胚,红糖蜜饯到晶莹剔透,脆脆嫩嫩,又能养护心肝。
她还没来得及尝几块,全给了肖玫这丫头当了汤料。
煮成两碗鸭母捻,肖玫自己尝了一个,又见了三颗圆润好看的盛进碗里,余下歪瓜裂枣的留给任胭当晚饭,自个儿乐呵地拎着食盒奔对门就去了。
任胭下工的时候,麦奉辉捧着那碗鸭母捻吃到耳朵泛红,肖玫自不必说,本就是个话篓子,这会个把钟头都没消停过。
她没多瞧,出了鸿雉堂。
外头有辜廷闻的亲随在候着:“七爷采访耽搁,这会还没从公署返回,命我们送任小姐。”
“不,去护国寺。”她摁了摁布兜里的手记。
手记并没有写成,只记了些许的药膳方子,不常见,特意先给辜廷衡见见。
他接了,修了几处,要笑不笑地问她:“弟妹独自来,仅仅是为了方子?”
任胭摇头:“想问五爷的事。”
“二哥同你讲的?”辜廷衡没料着她这样直接,就笑,“怎么不去问廷闻?”
她说:“是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