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章 跟你住这儿

锦食 沏骨

“好。”

谁都没有挪一步。

还是他先笑:“快些,去吧。”

看她阖了门,熄过灯,这才转身离开。

怀表已经慢悠悠地挪过两点,还有三四个钟头,天就要亮了。

俱乐部二层的那间客厅,灯火通明,梁拂和叶嵩渠正在摸骨牌。

瞧他进门,梁拂先开的口,谑笑:“我以为,今晚等不到七爷了。”

辜家家规森严,牌类一概不许小辈接触,这是辜七爷的短处,如今他只好在侧边的沙发里坐下,喝沏的酽茶。

“让你失望了。”

梁先生碰了牌,大呼哪里:“十里八里送娇儿,今夜不归也可。一桩风月美谈怎么叫人失望,身为手足,自然为你这棵逢春的枯木高兴。”

“太早了些。”

叶先生也侧目:“怎么说?”

“我还在追求任小姐。”

他直言不讳,两位先生大失所望。

说笑过了,回归正题。

叶先生说:“颜署理的秘书长刚才来了三个电话,还是极力邀请你进公署,希望明天能与你会面,我觉得你们也应该再谈一谈。”

辜廷闻说:“他是在邀请我手里的势力。”

叶先生说:“你借了他这把刀大义灭亲,好借不好还。”

“亏得我姓辜,若是换一个姓氏?”他笑,饮干净手里的茶,“大约我与二位兄长,要泉下歃血为盟了。”

“跟着七爷,也快哉!”

摸完了牌,二位先生也相继坐进沙发,豪言壮语立罢了誓,火烧眉毛的境地也是得解决。

“嵩渠兄不日要赶赴横滨,世安也很快去西北,我南下的事,要不要缓缓?”梁拂问。

辜廷闻抬手:“不必,这里一切有我。”

这一忙,已近八月。

鸿雉堂堂口的招牌几近更换,除去应季的菜品,夏日的糕点最是讨喜,其中十有四五缀的是任胭的名儿。

肖同待徒弟同杜立仁不是一模样,若是有手艺极力推捧;不过俩月有余,鸿雉堂白案学徒任胭,已是声名鹊起。

肖同又时常带着她上俱乐部里见大师傅或是学手艺,北京城里有哪位爷儿做席面,能带着这位得意门生的,一准儿是要带了任胭去的。

又或者成家或是上回那位若评小姐宴客,请了任胭当师傅,甭管红案白案,肖同一概是准的,倘或得闲还让大徒弟收拾了跟着去。

一时间,这些追求时髦的少爷小姐讲起吃食,若是没请过鸿雉堂的任师傅,热闹是讲不响的。

八月末的考教结束,任胭已从学徒成为小案的帮案。

日常的活计忙得规律了些,她就抽出空闲来去女校。

七月里教育部公署发了通令,各地学校都要设女子部;成徽瑜求助女校的教员,给任胭寻了个旁听的席位,偶尔会一同上下学。

跟她相处的时间久了,成徽瑜倒学了点任胭身上的反叛。

那日下了工上家里,任胭就瞧着门口站着个俏生生的姑娘,穿着旧时的衣裙,怀里抱着一摞书。

“小胭,我从家里逃出来了。”离老远,成徽瑜就小跑着到她跟前,脸红扑扑的,“我以后跟你住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