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章 跟你住这儿

锦食 沏骨

这是在说什么?

他也笑,轻咳了两声:“好了,吃饭。”

一碟子枣泥山药糕,一碗粳米粥,加上一盘光彩夺目的河鲤,晚饭吃得餮足。

任胭揉着肚子溜达出俱乐部,眯着眼睛叹了口气。

寂静的胡同里远远近近地站着好些人。穿着一样的黑色中山装,靠着墙或树在抽烟。若不是忽明忽暗的暗红火光,当真很难发现。

她回头——

辜廷闻笑一笑:“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家。”

“是有事情吗?”

他们离开,那些人中一部分跟了上来,坐进了两趟汽车,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护佑。

他沉默了片刻:“和我父亲调任官职有关。”

任胭点点头,不再问了。

看来那位颜姓署理的到访,并不是她听岔了。

已经是后半夜,路上并没有什么人,空空荡荡的五月里,隐隐得起了燥意。

对门儿的四位先生并不在家。

辜廷闻对此的解释是报馆重新开张,还是在樱桃斜街,他们是报馆的旧人,忙于诸多杂事无暇分身,叮嘱她独居于此要小心谨慎。

“你也不常回来住吗?”她站在门前的廊檐下,想了想,问他。

辜廷闻说:“我尽量。”

“哦。”

她从衣兜里摸出钥匙,转身插进锁孔里,扭开。

屋子里很暗,佟太太常来给她重新收整家具,在此不过几日,她并不太清楚屋子里的陈设。磕磕绊绊摸到墙壁上的按钮——

有人扶住她的手臂。

灯亮的一瞬,她转头,看见辜廷闻的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不请自来。”他笑着,略带了歉意。

两个人挤在墙壁间,薄薄的衣袖交叠,身上的温度很快就能传给对方。

“哦,我默许的。”她脸上有些热。

他先笑:“有批琼脂,明天会送到鸿雉堂。”

任胭的眼睛里是雀跃的光。

“天渐渐热了,拿来做些冻糕,或是杏仁豆腐,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早上在鸿雉堂,她听人说起东洋的一种叫羊羹的茶点。

先是从中国的羊肉羹传过去,因僧人不食荤腥,渐渐做成一种长条的豆冻或者是果子冻,和那里的另种点心外郎糕相似,素净清甜。

眼下正是吃枇杷樱桃和杨梅的时节,据说还有从俄国运送来的红莓果子,是不是也可以使琼脂做成那样的冻糕?

回头到了七八月盛夏时节,堂口就可以挂出这些冻糕的牌子了?

她一心想着点心,忽略了眼前人。

辜廷闻并不着急,低着头,笑,眼睛里印着她小小的影子,极有耐心地等着她想完心事。

房间里的座钟敲了一下,小姑娘蓦地回神,茫然地抬起眼睛:“七爷?”

“是我。”

大约是她琢磨得太久,忘了时间跟地点。

“早点休息!”

她送他离开,站在台阶上。

他在台阶上看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