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静得只能听见秦月的心跳声,这营帐内只有她与陆宴两人。秦月后颈仍有疼痛,她鼓起满腔底气看着陆宴。
“为何民女会在这里……”
端坐的陆宴勾起浅淡笑意,他拿起手中的茶盏把玩,许久之后,在一片慑人的气势里才道:“一个偏远村子里的孤女,真是太适合做探子了。”
这一刻秦月才明白,他仍在怀疑她是探子,而非是知道他与她的前世。是了,前世她是死了,可是陆宴还好端端地活着,她活了两世,他又怎会知道。
“将军,我真的不是探子。”只要不是与他牵扯前世那段孽缘,秦月便能纾下口气,“我只是个农女,将军为何会抓我来此,您这样让民女心惶不安。”
陆宴道:“姓赵的铁匠不是你的情郎,我也不信过世之人真会托梦让你能对未发生的事未卜先知。”
秦月惊住,他竟都知道!
“将军在民女身边安排了眼线?”
陆宴笑意冷峻,他未置一言,秦月却是懂了,生性严谨的他又怎会轻而易举相信她,那日他从她家院中撤离不过是为了减轻她的防备,而后再派人跟踪调查她。
秦月心底苦笑,好在她已经不是陆宴的妾了,如从前一般,她曾说沈氏与陆慧君待她冷淡,他从来都没有信过她的话。此刻,他也不会信她的话。
“将军这是冤枉民女,民女怎会是探子。”
陆宴收起唇角冷淡的笑意,严声开口:“那你如何解释这一切。”他起身走到秦月身前,俯首望着秦月,粗粝的手指挑起秦月的下颔,“削弱之姿,青州软语,似水美眸。”手上的力道加重,他勾起冷笑,“秦月,当真是如蒙上阴云的明月,也许换上一身妆扮,你便足矣美得远胜大魏摄政王妃了。”
秦月心惊不已,她偏过头想要躲避,却还是抵不过陆宴的一腔钳制。
他的手指缓缓滑下她颈项,一把抓住她胸前的丰满,“这样弱骨丰肌的美人,也亏郑国舍得送给本将。”
就在秦月恼羞惊慌的时刻,陆宴甩手转身,重新坐回案前,“说,你到底是谁,我为何会直接策马冲去那户屋舍?”
“我不知道将军为何会策马朝我家去,可是将军,你看看民女,民女真的是探子吗?”秦月强压下心底的恼羞与苦涩,望着陆宴那双冰冷的眼眸,“将军真是太高看自己了,竟觉得尚未及笄的民女会色.诱将军你。”
这一席话显然令陆宴恼怒,可他一向沉得住气,倒是反笑了一声道:“难道不是么,自从前日回营后,你便屡次出现在本将梦里,说,你到底是谁?”
望着陆宴眼底的冷峻与轻视,秦月受够了前世在他身前那般的卑微。她生平第一次这般挺直了脊背朝他说话,“将军不会是觊觎民女的容貌,才想以此要挟民女,伺机得逞吧。”前世,他不就是这般掳走她的吗。
陆宴闻言眯起双目,他怒极反笑,“我威镇将军还至于觊觎你这等姿色,我冠北候也从来不缺女人。”
他是从来不缺女人,可前世,她在与他相处一年后才知道,原来她是陆宴的第一个女人,也是那两年里的唯一一个。
陆宴紧望秦月道:“你是何身份,如实招来,否则我便下令用刑了。”
秦月只觉得一腔委屈,她重生后的日子只想自己安生过下去,而非是再与陆宴牵扯。“将军为何会策马冲入遥水村是将军的事,将军意外坠马也并非是民女的过错,我只是一个农家女,没有能力去做那敌国的女探子……”秦月话到最后,竟渐渐有气无力。她腹中疼痛袭来,那碗粥还来不及吃,此刻腹中空空,又是一番刀绞般的疼痛。
陆宴赫然上前一把拽住她,“你想吞药自尽?”
“将军戏曲看多了吧……”秦月紧蹙着眉,她艰难地用一身倔骨与陆宴对视。可腹中疼痛难忍,她紧蹙着眉心,渐渐站不住脚。
削弱的身躯如落叶般轻飘飘倒下,唯恐她是自尽的陆宴忙将她接在怀中。
他低头望她,冷峻的目光渐渐染上迷惑,望着这样疼得无力的秦月,赫然间松开手捂住了脑袋。
他发出吃痛的几声闷哼,两个士兵闻言忙冲了进来,他们搀扶住陆宴,急道:“将军又犯头痛了?”另一士兵忙冲出营帐去找军医。
强撑着站立的秦月死死扶住帐柱,她望着躺在榻上抱头痛苦的陆宴,不知他为何会如此。他的病真的很严重吗?前世他一向身强体健,怎会因为撞上她家篱笆墙就这般不见好转?
军医被带入营帐,一番望闻问切后,秦月听得陆宴在道,“每每看见此女,我细想时便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