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人, 这一次到这边来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事情却不是一天就能够办成的,接下来要做的, 就只有等待。在哪里都是等,所以何诗宜和徐霆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祁薄言本来就不是来旅游的,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这天早上,何诗宜正在收拾东西,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徐霆来催促自己, 便走过去开了门。结果站在门外的却是个完全陌生的中年女子, 身上穿着挺括的警服,表情严肃的站在门口,吓得何诗宜差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你好……”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你好, 是何诗宜何小姐吗?”女警官开口。
何诗宜应了一声“是”, 同时也看到了对方别在胸口处的名牌:孟天冬。
“你好,我姓孟。”孟天冬道。“我们可以进去谈谈吗?”
何诗宜自然不能拒绝。她既然能说出自己的姓名, 就不存在找错人的问题。而穿着这一身,看上去又不像是为了公事,很容易就让何诗宜想到了一个人。
林霰的妈妈, 她也是个警察。
按照林霰的说法,她虽然只是个片警,但实际上人员却很好,本身性情正适合这份工作,在周围居民心目中都是个好警察。这样一个人,既然身在系统内部,跟同事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太冷淡, 或许还会有许多交情很深的朋友。
虽然林霰没有具体的说过,但父母过世之后,她一个小姑娘,能够顺利的起诉叶晓辉成功,之后又得到妥善的照顾和种种政策扶持,顺利的上完中学考上大学,都多亏这些长辈们照拂。
而何诗宜调查林霰的事情也好,频频接触东河监狱也好,他们如果一直关注,想要发现并不难。
而发现之后,顺着线索找过来,见一见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进屋坐下之后,孟天冬才开口,“今天来得冒昧,还请你见谅。不过据我了解,你们最近一直在探查五年前发生的那件案子。这件案子早已结案,能否请问何小姐,你跟这个案子毫无关系,为什么要去调查它?”
何诗宜面色不便的反问,“孟警官认为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了吗?我不这样看。听说叶家夫妇一直在设法让叶晓辉减刑,最近好像有了好消息。”
很显然,孟天冬也一直在关注叶家那边,所以对减刑的事并不奇怪。她点点头,“这么说,何小姐是站在叶家的对立面的?你认识林霰?”
何诗宜点头,没有解释。
孟天冬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许多,问,“她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何诗宜说,“有关系良好的同学和朋友,自己在画画上也很有天分,老师们都很喜欢她。现在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可以靠画画养活自己了。”
她本来还想说“已经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但想想好像脸皮太厚了,就没说。
不过,回答着这个问题,何诗宜也不由生出几分疑惑。按理说,既然是长辈,而且受过对方照顾,那么不可能没有联系。可是她跟林霰相处了那么久,的确很少见她与外界联络,而且孟天冬也表现得好像不知道林霰的现状,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想,疑惑就浮现在了脸上,孟天冬看出来了,便说,“既然是林霰的朋友,那我就叫你一声小何吧。你不用觉得奇怪,因为林霰离开这里之后,跟这边是彻底断了联系的。”
“为什么?”何诗宜不解的问。
孟天冬的脸上露出一抹沉痛,“你知道那个案子,就应该明白,当年的事闹得很大,知情的人不少,继续生活在这里对林霰没什么好处。当初是我建议她离开这里的。走出去,不要被已经发生的事困住,看看外面的世界,对她会有好处。而既然要了断过去,当然最好谁都不要联系。”
联系一次,就想起来一次,离开的行为岂不都成了笑话?
何诗宜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孟天冬的考虑当然很对,但想想林霰小小年纪,就要独自去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当然,孟天冬身为长辈,考虑得很周全,不可能真的让林霰就这么举目无亲的在陌生的地方生活。
事实上,在最开始的那几年,虽然彼此不联系,但都知道对方的消息。因为那个带林霰入门,教给她所有绘画技巧的老师,就是孟天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