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怎么也止不住,段易鸿身体倾倒向下,大口大口腥甜而出,愈发湿润了地上的深棕厚软的毛毯。傅有叶哭出声,去抱紧倒在地上的段易鸿,再也忍不住,哀戚淌下,声音犹如坠入冰河般发颤悲恸:“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你别死,求你了,别死,段段,我错了,我错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段易鸿咳得肝肠寸断般,胸腔要爆裂一般,四肢百骸被人紧紧裹拥住,身旁的人泪如泉涌,滚烫地洒落在自己的脸上。那人死死地、悲泣地拥住他,想要传递给自己最后一丝一毫温度和暖感。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会死……你不能死,你听见了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段段,你别死……求你了……”
段易鸿躺在傅有叶的怀间,在剧烈如无数尘埃在胸腔般的咳嗽中,模糊地听见傅有叶哭喊的几个字,他虚弱几近要消亡般,傅有叶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段易鸿发出微弱的声响,举不起手去抚慰那个伤心不能自已的人儿,被他裹抱着,心底慢慢地回了一丝暖般,“为什么……为什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傅有叶俯低身体,努力地贴耳去倾听段易鸿游丝般的气息。泪水止不住,狂落下来。
窗外凌凌大风,白色窗帘飞起掠过,犹如是狂风大作般。是寒是冷,也抵不进皮肤里。只觉心胸处钻心地疼痛,仿佛被剜下了一道口子,失血般没有精血养着的心脏砰砰地敲跳剧疼着。
“咳咳,为什么我死了你……你也会死……为什……咳咳,咳咳咳咳……”段易鸿抓紧傅有叶双手环抱着他时手里的一处衣角,生怕再也撑不住,听不见最后一丝话语了。
傅有叶梗咽着喉咙,肺腑里似有东西在狂裂地叫嚣着,大脑嗡嗡然,似听不见外面的狂风大作,骤雨暴风。张口,努力了几许,泪入口中,苦涩连绵:“我,我来这里,我跟、跟你的生命、生命是绑定的……你死了我也不能延续地活下去……我死了你是可以继续活着的……”
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写,“你死了,我的故事便结束了;我死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也大概如这般。
泪眼朦胧间,声声如杜鹃般。
“你不能死,求求你……我不想你死……我对、对不起你,不要死……我不想你死啊……”傅有叶痛哭着,浑身作抖,犹如秋夜里在枝头被骤雨霜降拷打凌虐的枯黄降落的树叶一般。
傅有叶的哭声把即将要昏然入睡的段易鸿惊醒,他摇晃地半睁着眼帘,看着那个泪流不止、伤心欲绝的傅有叶,心一点点揪着疼痛,他也舍不得他,舍不得那个在玉龙雪山抱回来的人儿。
自己死他便活不下去……
他若是死了自己还能活着……
这是什么道理?什么牵强的话来?
段易鸿似作不相信,缓而艰难地一笑,“你在、在哄我吗,叶叶……咳咳……”
傅有叶给他止喉咙里呛流出的猩热来,努力地止住要说不清楚的哭腔,再一字一句地慢然地重复:
“你不能死,求你了,你死了我绝对绝对也要跟着去死的……你就算、就算是救我,救我好不好?……我错了,我要补偿你,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