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亡戏

傅有叶悲戚的声音颤抖着,如冬天外凌空降落的霜花,“段、段段,”在顺着他的心肺的呼吸,轻声唤着他。珠子犹如断线般的一粒粒往下落。

段易鸿咳得是鲜血四溢,半张雪白的脸全是淌着黏糊的凄艳颜色。猩红流进了脖子里,蜿蜒流至锁骨衣衫深处。刺痛了傅有叶的潋滟的双目,心亦跟着翻绞着疼痛。

段易鸿看见涓涓汪水自傅有叶眼中缓缓地淌流而下,浸湿那犹是海棠粉玉淬白的脸庞。伸出手,努力地抬起,想为傅有叶拭去那令他不忍的伤心痕迹。手怎么也抬不起,那人近在咫尺,却无法抵达触摸。

心中更被悲鸣,眼瞳漆悲如夜,氤氲着浓重的颜色。傅有叶轻轻握住他艰难抬着的右手,放在自己湿润的脸容中,段易鸿指尖轻触,触碰到他冰冷的水渍,带着悲恸的气息。

“我死、死了你……你会不会好、好受一/点……?”段易鸿看住傅有叶那泪如雨下的面孔,借着傅有叶握举自己手臂,轻轻地拂过傅有叶的泪痕,似作轻轻一扬笑,笑如轻雪般寂寞,“叶叶……”

傅有叶的泪更如止不住的泉涌,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颤抖,窗户未合紧,寒风挤开了缝隙灌进,浑身血肉凝住般,冷得彻骨寒心。

窗户处的轻纱般白色窗帘轻轻飞扬着,借着风力,犹如即将要脱胎羽化而去的透明魂灵般。赤/裸在空气间的肌肤被房间内极低的温度给割着,骨头忍不住发痛起来。

“我好后悔……我、我之前,是不是做了些让你伤心、痛苦的事情……?”段易鸿看住埋头在哭泣的傅有叶,他那犹黑凤翎睫毛垂敛着,不再看向自己。脸也白得犹如是雪原般,没有半点血色。

“我是不是、很久之前……伤、伤害过你?”段易鸿颤哑着嗓子,虚弱地继续探问道。他手指握住一切,抓住的都是虚空的荒无,曾想要努力握住眼前人,也似水般从指间滑落远逝。“我、我在、在这里……对你说句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也许是自己的不珍重,也许是自己的曾经做错过。让他这般难过、绝情、不留眷恋地离开自己。段易鸿后悔得心脏犹如被刀割凌迟般的撕痛,抽吸着冷气,指尖开始轻颤。

黑紫的血从袖口间流了出来,玷在了傅有叶的裸出脖颈处,一滴、两滴,滴落在他锁骨旁,在腻白的肌底上,溅开了犹如映雪红梅般。

段易鸿想收回手,不想脏了他一分一毫,傅有叶却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如江月捞起,滟滟如斯,只缓缓地映着他的面容,轻轻摇头,泪珠依旧簌簌地往下掉落,砸落在衣裳处,化融成深色的水渍。

“不是的……”傅有叶眼前朦胧一片,心底被刺痛地抽搐着,全身仅剩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血液里不知道是不是漂浮着冰块融雪,慢慢道来,“你……你不是他……”

段易鸿苦中作笑,幽深似夜空的眼底寂静地也落下一颗珠子,声音止不住的悲戚,急促跳动在偏左胸腔里的心脏痛到撕裂一般,“他?……他,我不是他……”

我不是你喜欢的jingqian……

我毕竟不是他啊……

我终究也不是他呀……

段易鸿再也抑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浓黏的血浆犹如喷薄而出般,洒了地上棕色的毛毯一地,遍身都是黏糊腥红的血。傅有叶惊悲地去扶住呛咳得身体摇晃的段易鸿,抓在他肩臂身体,只觉他遍身发冷,温度急剧消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