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怡,”周书画说,“其实,我只把你一个人当朋友。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话题进展得?突飞猛进,宋怡一时反应不过来。
周书画不容她拒绝地说下?去:“所以,有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毫无理由的,宋怡萌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想堵住耳朵,但到底赶不上音速。
周书画说:“我喜欢上了池总。”
死寂。
宋怡沉默了。她像是一台运算卡壳的?电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周书画。
周书画低下?头说:“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宋秘书,你也喜欢他吧?”
程序得以继续运行,宋怡蹙眉,不疾不徐地开口说:“比起这个,周小姐,你是认真的?吗?”没在对方脸上看到预想中的?表情,周书画反而有些不安。她反问:“什么?”
“你喜欢池先生,是指想跟他恋爱、结婚、生子,与他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吗?”宋怡问,“你下?了这种决心吗?”
周书画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妆容仍旧美丽,她用好听的声音回答:“当然。我当然想跟他在一起,想被他爱,虽然还有点早,但我也想嫁进他家成为池太太。”
宋怡倏然迟疑起来。
“那么,祝周小姐顺利。”许久,她这么说,“收拾完以后请尽快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今天也还有图要画。”
语毕,宋怡转身就走。她不想平白无故打击周书画的积极性,但是,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周书画的朋友。
宋怡不否认,和池招在一起,她也产生过动摇的?感觉。但是——
和宋怡觉得?周书画高深莫测一样,事?实上,在周书画看来,宋怡的行为也是难以预测的?。
周书画楚楚可怜地哭泣一番,又搬出拉近距离的说辞,给她冠上朋友的?头衔,但从头到尾,宋怡居然纹丝不动。
周书画无比确定,宋怡和池招的?关系非同寻常。这对老板与秘书站在一起时,一种无声的气场在肆意朝周遭人疯狂叫嚣——他们是同伴,是狼狈为奸的?上下?级,是天生一对。
然而,当她说出“我喜欢池招”后,宋怡却没有反应。
与其说没有反应,倒不如说是太过从容了。好像无比肯定,自己的?位置不会被撼动。
这种余裕真让人不舒服。
在那一刻,周书画做了某个决定。
“宋秘书,”在宋怡踏出洗手间前的?瞬间,周书画再次开口,这一回,她脸上的?柔弱一扫而光,“你和池先生关系很好吧?”
宋怡回过头。
“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大家偶尔也会议论你吗?”脱下面具的周书画同样游刃有余,“你和池总是情人关系吗?”
宋怡转过身来直视她,字句清晰地吐出答复:“不是。”
“说实话,我一开始瞄准了詹副总。他很好,出手大方,对人也温柔。但是很快,我发现池总更好。”周书画重重地说下?去,“但是,池总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
宋怡静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女人都有两张脸,一张是天使,另一张是魔鬼。这句话在周书画身上可谓体现到了极致。
周书画微笑着说:上个礼拜,詹副总去我家了。我们没做。但是,我一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里和你聊天的记录。”
惊雷被抛掷到宋怡脑内,她的手不知不觉扣住门把,将洗手间的门关上。
“他的?手机有密码,记录也删了很多,但是很可惜,我会用的软件可不只ps。”周书画笑着说,“你是詹副总,不,是崇名?高层、詹和青他父亲安插在池总身边的吧?”
是詹和青从中联络,将她安排到池招身边的?。
但是,要说她没察觉到詹和青是依詹洛指示行事?,那绝对是骗人的。
池招的?一言一行,宋怡全都如数汇报给了詹和青。
她知道的?也不多,并且,詹洛也没做什么加害池招的?事?。所以一直以来,罪恶感并没有那么强烈。
“你不想詹副总和池总反目吧?”周书画的笑容无限扩散,“万一这件事被池总知道的?话,你会被开除不说,池招和詹和青,他们俩,有一个必须离开崇游。”
崇名?游戏是池招创造的?,詹和青也是不可或缺的成员。
“或者,你有自信,即便如此,池招也离不开你?”周书画又挑衅道。
没有。
宋怡不假思索地得出结论。
她只是池招的?一个玩伴而已,就像之前的?那些被开除的秘书一样,随时可以换成别人。
而且,池招那么难相信他人,他对她是有信任的?。向崇名?总部提供他的?情报无异于背叛。即使她不想伤害他,但结果如此。
缄默蔓延开来,严寒将她逐渐腐蚀。宋怡平静地问:“你要怎样才能清除那些记录?”
这无边的地狱。
崇游顶楼的办公室里,池招伸了个懒腰起身,他拿起电话,接通隔间说:“宋怡。”
夏凡用肩膀和侧脸夹着电话,一边填着表格一边回答:“宋秘书今天提前回去了。”
池招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披上外套,转着车钥匙下?楼,结果在电梯间遇上詹和青与周书画。
“招,”詹和青急急忙忙的?样子,委托他说,“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下?周小姐回家?我都答应她了的?,结果詹小红临时打国际长途来,要我回家给她签收快递。”
“哎,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坐公交回去……”话虽这么说,但电梯门开时,周书画还是自觉往池招那边站了站。
池招没拒绝。
周书画坐上他那辆薄荷绿的?jaguar时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女性待过的?痕迹。她脸上带着出水芙蓉般清雅的?微笑,荷叶边连衣裙修身又精致。
池招一边问一边抬手习惯性打开车载音乐:“你家住哪?”
大刀!
向!
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周书画一愣,眨了眨眼睛,望着音乐的?出处,又看向池招。
池招按下?暂停:“不好意思,你想听什么?”
周书画松了一口气。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十?分清脆,尤为悦耳。“哎呀,我平常听的不多,就放池总喜欢的吧。”她说。
池招安静了一会儿。
他把车载音乐关了。
车里重新被死寂占领。
还好周书画尚未回答自己的?住址,她说:“嗯——我家住的?地方比较偏,可以先送我到附近吗?然后要走巷子里,所以比较麻烦……对不起啦。”
她声音软绵绵、甜丝丝的?,香气四溢,像水蜜桃馅的?糯米团子。
池招应了两声。
等费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