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胜王府有专门用于行军的战马。当日午后,府中马车便由两列甲兵护送着,高调出城。百姓们听闻大公子受伤,居于府中养病,病弱的小世子要亲自上前线督战,鼓舞三军士气,纷纷赶到城门口相送。

为掩人耳目,云泱、云濋及元黎三人共乘一车。

对外一应需要露面的事,皆由云泱负责,云濋则热忱拉着元黎坐在车窗边手谈。

元黎自知这位大公子“良苦用心”,便也只能作出感兴趣的模样,积极配合。

马车昼夜不歇,于次日傍晚抵达北境军大营。

明月高悬,朔风凛冽,千帐灯火在穹苍下铺展开,绵延不绝,于壮丽中透着锐利杀气。

三人先至中军大帐见过云清扬与聂文媛。帐中刚进行完一场重要议事,各营大将见云濋归来,皆惊喜交加,及至看到负袖立在一边的元黎和裹着斗篷跟在云濋身后的云泱,则露出困惑兼错愕的神色。

“小央央?你怎么过来了?”

四公子云泽恰好掀帐出来,隔着老远距离,就悠悠问了句。

云泱乖乖和一众大将见过礼,道:“我跟着大哥来的。”

云濋已笑着解释:“没错,是我为防暴露行踪,打着央央的名义做障眼法。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众将忙道不敢,视线不约而同落到元黎身上,俱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元黎施施然一笑,刚要开口,帐门一掀,云清扬与聂文媛身披铠甲,并肩从帐内走了出来。

两人望见元黎,同样惊了下。

“太子殿下?”

其余诸将闻言,先瞪大眼,继而表情隐隐有裂开趋势。

聂文媛与云清扬欲行礼,被元黎伸臂稳稳扶住。

元黎微微一笑,道:“王爷王妃为国奋战,劳苦功高,不必多礼。孤此次是奉父皇之命,来军中为将士们鼓舞士气。北境军若有物资或其他方面需求,皆可向孤言明,孤必尽力筹措。父皇说,待北境军凯旋之日,他亲自到城门楼上为二位将军接风洗尘。”

云清扬与聂文媛忙躬身谢恩。

其他大将没能第一时间识出元黎身份,杵在原地,行礼也不是,不行礼又不妥,正头疼,听元黎笑吟吟道:“久闻北境军长胜王麾下有十二精锐营,每一营大将皆骁勇善战,以一当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孤开眼。”

“哈,哪里哪里,这都是王爷运筹帷幄,调度有方。”

众将得了这台阶,倒从容不少,行过礼,闲话了两句,便齐齐告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清扬这才望着元黎再度开口,道:“事先不知道殿下要过来,没有准备营帐,今夜恐怕要委屈殿下先住到普通军帐里去了。”

元黎道:“不妨事,孤既来督军,理应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孤只要一栖身之地即可,万不必再大费周折给孤专门搭营帐。”

他态度坦然诚恳,不似作伪,聂文媛与云清扬在心中暗暗赞许了番。

聂文媛道:“有储君如此,乃大靖百姓之福。”

元黎抱拳:“王妃谬赞了,孤也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尽绵薄之力而已。”

云濋这时温尔一笑:“外头冷,殿下,父王母妃,不如到帐中叙话吧。”

聂文媛颔首。

众人一起进了帐,各自落座,聂文媛先询问了云濋伤势,又问了问云泱府中情况,确定一切无碍,方谈论起眼下战局。

云濋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报,递到案上,道:“暗桩传来消息,负责送‘布防图’的斥候果然在途中遭遇截杀,如今,那份布防图已顺利落入朔月人之手。若孩儿所料不差,这两日,呼延玉衡必会有所动作。”

聂文媛点头赞同:“这两日他们只派小股骑兵偷袭骚扰,大部队按捺不动,的确平静的不正常,大约就是在筹谋此事。营中布防,你可都交代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濋将密报折起:“母妃放心,早在离营之事,孩儿已将诸事安排妥当。现下网已张开,就等狡兔出洞了。”

“那便好,对手狡诈如狐,诡计多端,纵然有万分把握,也不可掉以轻心。”

“孩儿明白。”

云泱不大懂军事,打起精神听着,忽觉手心一烫,被塞进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瞄,就见坐在邻座的元黎借着衣袖与座椅扶手遮掩,悄悄塞了颗剥好皮的炭烧栗子过来。

云泱瞪他一眼。

元黎挑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