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盲妻 虫不知

要好好打扮一番,旗袍穿上身,皱巴巴得像个穿了人衣服的小猴子,姐姐们噗嗤笑。只好又换成裙衫绣鞋。幸好还没烫发,好好的头发,弯弯曲曲,妖怪一样。

她给我描眉,抹上胭脂和口红,打理好头发,换上簇新的衣裙。云珠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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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为了不让我

那么害怕。我闭上眼,欲哭无泪。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命。

“去吧。”她摸摸我的头,语气居然很柔和。“凡事忍让着些,别呆头呆脑惹恼了客人,小东西。”

好多姑娘都叫我小东西,比起冯钏儿这个名字,倒是有种亲切感。

虽然练了很久,但我还是很怕,裙子下面腿肚子一抽一抽的,却还没有抽筋,急得云珠直喊我祖宗,我反倒微微地笑了,萧瑟的。没有飞白在身边,我的心肝肠胃都要怕得从肚子里干呕出来。云珠给我喂了点糖水,总算勉强好了一些。

我混混沌沌抱着琴,宛如提线木偶被龟公扶了进去,我的新房间。

那一日的时间无比漫长。

客人说什么,我便乖巧应着,巧笑嫣然地调笑,给客人倒酒,捧着酒盏一饮而尽。他步步逼来,将我按倒在榻上。我心里泛起憎恶的痉挛,虽然看不见那男子的模样,既不知道老少,也不知道妍媸,却能闻到他身上混了酒气脂粉的劣质香水味。

不知是哪个暴发户,真真浊臭逼人,远不及飞白身上幽香。她喜欢人间草木的气息。瓣肥香浓的栀子花,细长幽静的兰花,小巧重瓣的茉莉,别在衣襟上,连带着我也认得。

他在欺辱我,我还得抖着声音曲意奉承。

身体滚烫得很,像躺在乱葬岗上,被一只饿怕了的野狗噬咬入腹。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他起伏得更加厉害,喉咙好痛,有枚刀片在慢慢刮着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在拧我,我害怕极了,脚趾也蜷缩成一团,只好紧紧攥着身下的床褥等待酷刑结束。

“求求你,放了我吧。”在他掐着我的时候,我终究没忍住一声溢出来的啜泣。

我的狼狈模样很明显取悦了那人,他急不可耐地进去,我被顶地尖叫一声,云珠给我准备的东西总算也派上了用场——我并不是雏儿,可也要假装成是有落红的。

男人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能随意撕扯的东西,我的哀求哭泣声反而使他越发暴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缩在里面不敢动弹。被褥里早已黏齑齑一片,下腹腿间胀疼得厉害,身上也许早就青一块紫一块。飞白知道我如今的境地怕是要心痛难耐吧,可我却不愿她再哭了。那个龙虾胡子,对她好吗?

“爷,钏儿……钏儿伺候得可还满意?”我听见自己还在强笑,搂住那个男人,心中却被戳得流出血来,一抽一抽地疼。原来,这就是我的命吗?

男人沉沉睡去,还不忘记紧紧箍着我,好难受。他的鼾声时浅时深,我却睡不着,摸着耳朵上的水滴坠子想飞白。

人在艰难时总要有个想头,要不然天天油锅里煎着刀尖上滚着,谁能受得了。

只是,我再也等不到飞白啦。她成了军阀妾室,而我只是一个在红尘中倚门卖笑的脏姑娘。

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躺在榻上,枕头渐渐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