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李雅兰过来跟我投诉,说大壮对她用强……”
肖策听到这里,打断宋银川:“是第一次找大壮,马上就来投诉吗?”
宋银川:“不是,那之前找过他两三次吧。”
肖策:“这是大壮第一次接到投诉吗?”
宋银川想了想,说:“不是。大壮家里穷,就他一个儿子,他靠在楼里赚钱给他妈治病,经常透支身体……你也知道,这种事再好的身子骨也架不住。但他缺钱,还是不肯停,所以有时候会用药。他这人脾气不大好,药用多了精神亢奋,没轻没重的也有过。那天李雅兰来投诉的时候,我就按照店里面的规矩,扣了大壮三百块钱,他挺不高兴的。”
宋银川又说:“估计是对茶楼有点失望,那以后李雅兰好久没来——大概隔了小半年。再来的时候,就是命案前一两个月的时候了,她找过两次娇。不过那两次都是纯聊天,两个人还喝了点酒。”
肖策的眉头微动,低声说:“娇?”
宋银川道:“你知道的,娇最喜欢只跟他聊天的女客人了,那之后,娇就来找我,说要是所有客人都能像李雅兰这样该多好。”
肖策没说什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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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银川的声音低下去:“后来就出了命案。你知道的,我们的房间不常彻底清扫,里面有太多人的指纹和体液痕迹……警方找不到有效线索,大壮的手机失踪了,也没找到凶器,又没办法确定杀人动机。加上楼里面没有安摄像头,南二楼晚上有人上去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一个月都没有头绪和进展,还搞得大家胆战心惊的。
有一点我们都很奇怪。大壮那晚没有客人,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偷偷去207,还用了过量的壮阳药。后来李雅兰自首,我们才搞清楚。她说是她私自约大壮去207,所以大壮吃了药。”
肖策:“她投诉过大壮,还去找他?大壮不会觉得奇怪吗?”
宋银川垂眸,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无意识地轻抠,隔了一会儿,才说:“大壮缺钱。如果李雅兰说要多给他钱,大壮肯定会同意。更何况,大壮人高马大,怎么也不会想到来约自己的柔弱女人是起了杀心的吧。”
基于“李雅兰是凶手”这个前提,宋银川这么解释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但如果李雅兰不是凶手,大壮又有什么理由会被约到207去,还服了壮阳药呢。
宋银川轻轻叹息,说:“李雅兰自首的时候,说她厌恶大壮,因为他在之前‘服务’时滥用壮阳药,还对她用强。事后李雅兰在楼里投诉害得大壮被扣了钱,导致大壮对她怀恨在心,威胁她给他钱,不然就把她来茶楼的事情告诉她父母。”
肖策眉心紧锁。这是来自一个女人口述的杀人动机,被伤害、被胁迫,而且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又不可能向外人申诉——听上去似乎足够激起一个人的杀意。
肖策说:“她是突然去自首的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警察那边有了什么进展?”
宋银川说:“挺突然的吧。要说有什么进展,可能是警察找不到大壮的手机,所以去调查了他的手机号都和哪些号码有过联系……”
肖策追问:“结果呢?”
宋银川回想道:“联系大壮的不多啊,基本都是楼里的座机,私人号也都是绯姐、娇、晓飞他们的。还有几个大壮的老顾客,但都被警方约谈过排除在外了。那些号码里甚至都没有李雅兰的,她应该不是因为这个紧张到自首。”
肖策:“没有李雅兰的号码……她是怎么约大壮的?”
宋银川:“李雅兰跟警察交代说她是当面约的。”
死无对证。
肖策又问:“李雅兰是怎么自首的?凶器是在她的带领下找到的吗?”
宋银川说:“我也是听公安局的人说的——李雅兰是直接拎着凶器去自首的,大壮的手机和作案当晚她穿的衣服全都已经销毁。她说是她从厨房偷的西瓜刀,那把刀和大壮的伤痕吻合,上面有李雅兰的指纹。刀上残留的血迹也检验过,就是大壮的……而且,李雅兰所说的细节也都和当天发生的一切相符合。”
肖策:“既然手机和衣服都处理了,为什么刀上还有残留血迹?”
宋银川语塞,给了肖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可能不好处理?”
肖策在心里说,或许是因为手机和衣服能够直指真凶,所以李雅兰才编了这么一套说辞。
凶手能从今宵茶楼的厨房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一把西瓜刀,用它杀了人后,又顺利地带了出去。这个人……只可能是茶楼的内部人员。
当然,以上的推测,也只基于一个前提——宋银川没有对他撒谎或者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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