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3)

今宵有酒 粥小九

蔡萍:“我也是听人讲的,她在里面表现好,去年申请减刑获得许可了,减到七年。”

更多的关键信息,从蔡萍嘴里也问不出了。肖策拉着陈绯,跟蔡萍道别,后者惴惴不安,看着肖策:“你们不会再来了吧?”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李雅兰,马上道,“如果你们能保证不让我家人知道,我……我也可以当那种不出面的证人,给你们录音作证。”

什么证人啊,肖策在心里叹了口气,多年前就了结的命案,相关人等早都失联,仅凭蔡萍一人之言,怎么可能翻得了案?更何况,如果蔡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凶手另有其人。

这五年来,杀害大壮的真正凶手,逍遥法外,隐藏在人群中,过着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听着确实叫人心寒。可是,如果连被“冤枉”的人自己都没有意愿翻案,谁还会为了她的事而奔走呢?

肖策想到这里,突然问:“李雅兰的家人呢?她的家人没有想过提出上诉吗?”

蔡萍嘴角往下一撇,说:“李雅兰她们全家都本本分分的,事情一爆出来,听到她平时相亲不上心,却经常去那种地方,恨不得立刻跟她撇清关系。更何况,她是自首的,到哪去上诉呢。判决结果下来,她进去(监狱)以后,那一家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当没这个女儿。”

肖策愣了愣,说:“他们家除了李雅兰,还有几个孩子?”

蔡萍:“两个,一个姐姐一个弟弟,都比她有出息。尤其是老大,已经在城里面买了房,把一大家子接过去住了。”

肖策沉默。

与蔡萍分开,他拉着陈绯往回走。肖策看见她脸庞发白,目光下垂,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好像一点也不想知道真相,不想知道真凶是谁,不想知道李雅兰为什么要撒谎,为人顶罪。

肖策对当年的事情了解不多,可陈绯现在这个状态,他也没办法细问。

他们回到陈绯家里,她饭也不吃,径直走到卧室,只说了声让我一个人静静,就把门带上了。

宋银川睡醒了,正饿得慌,翻着肖策带回的外卖盒子,听见房门嘭地一声关上,愣了愣,抬头看向肖策,用气声说:“怎么了?你跟绯姐吵架啦?”

肖策从厨房里拿了只碗,冲洗干净后,给陈绯夹出一人份的饭菜放在旁边,对宋银川说:“你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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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银川吸吸鼻子,乖巧地拆开一次性筷子,说:“你们现在这个气氛,特别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夫妻吵架,让小孩别管大人的事,吃自己饭的剧情。”

肖策坐在宋银川身边,思索良久,说:“我问你点事。”

宋银川捏着个蒜蓉粉丝扇贝,撅起嘴往里吸溜,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策哥,我们谁跟谁,你问吧。”

肖策:“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大壮和李雅兰的事吗。”

宋银川一声猛吸,粉丝登时从他鼻孔里钻出来一半,他伸手去拽,一边呛得直咳嗽,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肖策:“咳咳……咳……你说谁的事?”

肖策:“大壮和李雅兰。把你知道的关于他们的事情都跟我说说。”

宋银川反复确认肖策的表情,才知道他没跟自己开玩笑,宋银川不自然地咧了咧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问这些干嘛?”

肖策没有跟他说起遇见蔡萍的事情,只道:“我不在的日子,和绯绯息息相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这个理由听着不太好反驳,但宋银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问什么不好,哪怕问轩轩跟绯姐的情史也好过问那个血腥的命案啊。

他试探地说:“从哪里讲起呢?”

肖策:“从李雅兰第一次来茶楼讲起。你是管账的,肯定最清楚。”

宋银川心头微微一跳,他立刻掩饰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矿泉水,拧开后喝了一大口:“好。你让我我想想……”

“李雅兰是萍姐介绍来的,萍姐你知道是谁吗?算了你对楼里的事情也不关心。她是茶楼的老主顾了,跟老板娘关系都不错呢。李雅兰原来住在萍姐家附近,她27、8岁,在事业单位做文职工作,萍姐是她隔壁部门小领导,两个人蛮熟的。

我记得……她第一次来的那天,老板娘才刚住院不久,绯姐在陪床。那时候楼里基本都是我在忙,我印象蛮深的,老客带新客,萍姐当天的消费应该打五折,但我忙得昏了头忘记了,萍姐想起来这个活动,还来找我退钱给她。

李雅兰和今宵的大多数客人都不太一样,她不喜欢说话,有点害羞的那种。开始几次都是萍姐帮她选人,后来时间长了,她才自己来。基本上都是找轩轩和娇,那时候楼里面他们俩最受欢迎。

第一次选大壮在什么时候我也记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会老板娘已经去世了,你也已经来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