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念恩是聪明人,又岂会如此心甘情愿的,主不主婢不婢的在尚书府呆着呢?一个靳夫人的头衔便是足够了让念恩出卖了自己的亲妹妹,更别说是舒清鸾了。
舒清鸾,对于念恩来说,那都只不过是念在了与南宫樾那名义上的表兄妹关系。可是,那又如何?这么久了,还不是没能得到自己真正该有的身份。
人的心都是贪的,如果念恩不是夏府的女儿,那么或许她真的就会安安份份的在安逸王府当着一名婢女。可惜,她是夏家的遗孤,与卿九九有着一样的身份。可是现在呢?卿九九是靳破天的夫人,是一品夫人,身份地位高高在上。就算没有恢复她夏家女儿的身份,她同样也是高人一等的
可是,念恩不一样,如果不恢复她夏家女儿的身份,那她就只是舒清鸾乳娘的女儿,只是那个被曲宛若杀害的宽嬷嬷的女儿。那就注定了只能是一个下人。
同样身上流着高贵的血液,查是却享受着完全不同的命运。这让念恩如何能够接受呢?特别还是这段日子来与卿九九的朝夕相处,卿九九更是拿她当下人般的使唤着,根本就没拿她当是姐姐般对待过。
这一点,就是舒映月掐住念恩的其中一点。
至于,另外一点,那便是念恩对靳破天的感情了。
舒映月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心灵细巧,观察入微的女人,更是一个心里有着意中人的女人。且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甚至是交出自己的性命。
所以,她了解女人,也了解念恩这样的女人。她不可能在与靳破天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每每看着靳破天与卿九九的相亲相爱,她会不动心,不对那个男人上心的。
是个女人,看到一个男人如此的宠着自己的妻子,将她宠入心里,揉进怀里一般的疼着,爱着,宠着。她会不上心,不眼谗的。莫说念恩,就说舒映月自己吧,每每想到南宫楀对百里飘雪的那一种温柔,她也会心生嫉妒的,她甚至会相着,如果当初,她没有向他提议,让她娶百里飘雪。如果当初他娶的是自己,那么今天,偎在他身边,享受着他细心呵护的女人,明正言顺又光明磊落的那个女人就不是百里飘雪,而是她舒映月。
但是,为了她爱的人,为了他的大事,她却宁愿选择了这一条暂时没有出头之日的路。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爱他,只要是为他好的,她甘之如饴。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舒映月可以名正言顺的偎在他的怀里,站在他的身边。到时候,他一定也会很疼她很疼她,因为她比百里飘雪为他做的事情更多。
这一天,是舒映月做梦都想的日子,而今看来,这一天绝对不会太远了。
现在舒府,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家丁和婢女被精减了不少,舒赫所有的侍妾也全都遣散了,季姨娘也跟着老太太上相国寺了。整个府府,也就云姨娘一个女人了。而为舒赫挑新的姨娘一事,云姨娘的说法是暂时还没有挑到满意的。
如果说,这会舒赫还是当朝相爷,那么定是会有不少的官员心甘情愿的将自己那未出阁的女儿送进相府的大门。但是现在,舒赫已经辞官,且,他的胞妹也已经被废去了皇后之位,太子也同样被设废了。可以说,舒赫现在的势力已经失去了一大半了,在朝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人了。唯一算得上位高权重的,也就只有他的嫡长女,现在的安逸王妃了。
可是,那不是个人,长个眼睛的,不都知道,舒赫这女儿,安逸王妃,跟他根本就没什么父女情份可言。曾经的一些事情,那是因为贵为相爷的他掩藏的太好了,但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了。关于舒赫之前如何纵容自己的爱妾也就是曲宛若,害伤自己的嫡女一事,那现在,可是各有各的版本,说法不一了。但是,不管再怎么样的说法不一,那都离不开一个事实。那就是,曾经的相爷舒赫,很不待见嫡长女,他的小妾更与庶女更是多次的陷害设计嫡长女。而这一切全都是舒赫默许的。
是以,安逸王妃与舒赫之间,也就仅存了那么一点际实上的父女关系而已,至于父女情份,早在舒夫人与大少爷离世,大小姐一次又一次被设计陷害中,早就没了。
所以,舒赫现在不管是死是活,安逸王妃身为长女,半点表示都没有,一句话都不说。如此也就表示了她的态度,舒府的一切与她无关,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如此一来,又岂还会有官员们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入舒府的大门呢?再说了,论年纪,舒赫确实已经不小了。又,现在谁都心知肚明,舒赫曾经做了不少的缺德事,尽管夏家的事情并没有得到平反,但是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总之现在谁都知道夏家当年被满门抄斩,那就是被舒赫给陷害的。
一百二十六口人啊,一个不留,全部被灭了。
这是何等的缺德大罪啊!
不少年纪稍大一点的,甚至都还曾亲眼见过当年夏家那血流成河的惨样。个个都在说着,舒赫这就是造孽啊,所以现以遭报应了,竟是让舒家给断了后了。这都不惑之年了却是连个儿子都没有,唯一的一个儿子也就是当年舒夫人生下的,却还是被他的小妾给害死了。从此,便是断了香火了。可不就是报应了么?
所以说,这缺德的事啊,还是少做的为好。这是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总是会遭报应的。这要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啊,却是连个送终的儿子都没有啊!这都是做的什么孽呢!
所以,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给生生的推入那个火坑里去。万一夏家那么多冤魂,缠上了。又或者说舒夫人和那短命的大少爷给看上了,受苦吃罪的还不是自己家的女儿?
所以,云姨娘是有心办事,却无力办成了。
如今,却又突然之间的,舒赫又给倒下了。云姨娘真是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般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相府,如今却是冷冷清清。就连舒赫生病了,却也是没一个人来探望达。人情薄凉啊,这就是世道。如果舒赫现在还是相爷,又岂会落得个如此的下场呢?
夜
弯弯的月亮高挂于空中,银白色的月光倾洒着大地,朦胧之中又带着一抹冷清。
入春的天,依旧还是那么的冷。
舒赫服过药后,睡下了。云姨娘看一眼躺在床上的眉头紧拧的舒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样拧起了眉头。轻叹一口气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屋外,舒映月正抱着舒圆缺。
已经三个月的舒圆缺长的越来越可爱了,只是眉宇之间却也是越来越有曲宛若的样子了。
此刻,舒圆缺还没有睡着,而是瞪大了双眸骨碌碌的望着舒映月。舒映月同样垂眸望着她,姐妹俩就这么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舒圆缺没有“安咯安咯”的笑出声,舒映月也没有出声哄着她,而是有些茫然又惆怅的看着她。秀眉紧拧着,一脸浓浓的心事。
“哎~~”一声叹息,云姨娘从舒赫的屋子里出来,朝着舒映月与舒圆缺走来。
“娘,爹睡下了吗?”舒映月抱着舒圆缺站起,轻声的问着云姨娘,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愁容。
云姨娘点了点头,看一眼舒映月怀里的舒圆缺,又是一声轻叹。双眸茫然的望着舒圆缺,手指揉了揉她那粉嫩嫩的脸蛋,“月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怎么觉的,我们就跟个孤儿寡母似的这般凄凉了呢?你说,这还是当初的相府吗?我怎么觉的这就好似一座大牢宠一般,没有半点的生气的?”抬眸望着一眼凄凄凉凉,没有半点人气的屋子,云姨娘的声音有些苦涩,又有些无奈,然后继续对着舒映月说道,“你看现在,你爹病了这么久了,却是连一个探病的人都没有!这要换成是以前,你爹还是相爷的时候,估计这探病的人啊,都快踏破相府的大门了。这人情啊,就是这么的薄凉。月儿,你说,这可是如何是好呢?”
“对啊,人情薄凉。”舒映月同样环顾一圈屋子,点了点头,“娘,太医到底是怎么说的呢?”
“哎~~!”又是一声叹息,“说是抑郁成疾,你爹他心里头藏着事,可是却又不跟我们说,能不抑郁成疾么?”
“抑郁成疾?”舒映月重复着这四个字,轻轻的慢慢的咀嚼着又回味着,双眸一片深沉又暗淡,似是在沉思着什么,却又让人觉的这沉思略显的有些牵强。
见着舒映月这一脸深沉的样子,云姨娘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轻声的问道,“怎么了?月儿可是觉的不什么不妥之处?”
舒映月抿唇浅浅的一笑,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在想着,父亲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情呢?是因为祖母的事?还是因为大姐姐的事情,又或者还有别的。”
“大小姐?大小姐什么事情?”云姨娘不解的问。
舒映月轻轻的咬了下下唇,看着云姨娘一脸沉色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我在想着,要不要让人去安逸王府告诉一声大姐姐,告诉她父亲生病了。其实我知道,父亲也是很关心大姐姐的,之前的那些事情,全都是曲姨娘与二姐姐所为。可是,大姐姐却是将恨意埋在了父亲身上,这对于父亲来说,是不公平的。父亲现在也一定是很想见见大姐姐的,只是不知道大姐姐愿不愿回来来探望他。上次,祖母去相国寺的事情,我也有去安逸王府找过大姐姐,却是不她她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说是咱舒府的事情,以后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娘,你说,大姐姐怎么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舒映月微有些小纠结的看着云姨娘,表情有些沉重,语气同样有些伤神。
云姨娘刚开始时还不是很明白舒映月的意思,可是这会,却是完全的明白过来了。
“哎~~”又是很无奈的一声叹息,“人情薄凉啊!算了,月儿,这事,你也别再说了。不管怎么说,大小姐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她现在是安逸王妃。这话在娘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在你爹面前说起。省得你爹听着难过,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到,传到了安逸王爷与安逸王妃耳朵里,不知道该惹出些什么事情来了。”
舒映月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也不知道祖母在相国寺怎么样了,身体是否有好些。季姨娘也不见有带个口信回来,真是让人着急。”
这语气听着着实是担心又着急,可是,那眼神里却半点没有透露出与语气相同的神色来,反而是满满的深沉与莫离。
云姨娘接过她手中抱着的舒圆缺,“谁说不是呢!老夫人那边半点音信没了,这边你爹又病下了。哎,我真是六神无主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圆缺啊,你倒是告诉娘,娘该怎么做呢?”
舒圆缺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朝着她眨巴了两下她那水灵灵如星石一般的眼睛。然后就在云姨娘与舒映月都等着她发出清清脆的“咯咯咯”的声音时,舒圆缺却是朝着她两人张嘴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似乎是想睡觉的样子。
“呵,”见状,云姨娘轻笑,伸出手指挠了挠舒圆缺的脸颊,“想睡了吗?行,那就让姐姐抱你回屋睡觉吧。”抬眸与舒映月对视一眼,“月儿,你先抱着圆缺回屋吧。我留在这里照顾着你爹。”
舒映月伸手接过舒圆缺,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又打了一个哈欠的舒圆缺,这才轻声的安抚着云姨娘,“娘,你放心吧,爹不会有事的。你也别太累着了自己,圆缺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我会照顾着的。那我先抱着圆缺回屋了,你也多注意着自己的身子。”
“嗯。”云姨娘点头,又看了一眼舒圆缺,略显的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句,“长的越来越像了,可千万别忘记了我才是你娘才好。”说完,带着满脸愁容的转身又进了舒赫的屋子。
舒映月抱着舒圆缺有些失神了,好半晌的才是低头看向舒圆缺。不禁的发现,娘亲说的没有错啊,这小圆缺可不越来越像曲宛若了么?
此刻,舒圆缺已经连打了三四个哈欠后,舒舒服服的睁着眼睛,呼呼的睡着了。但是,舒映月却是看着她的脸颊发楞了,怎么都没想到,这舒圆缺会越长越像曲宛若。如此,再等她大点了,别人还会看不出来,她就是曲宛若的女儿吗?
一想到曲宛若,舒映月便是想到了舒紫鸢。她就那么凭空消失般的不见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她是被人给救走了?
那日,她是亲眼见着舒紫鸢将那把刺中了臻妃的鄙视刺向了她自己的,也是亲看眼看着意嬷嬷拖着她走去了,更是亲耳听到意嬷嬷说把她扔井里的,可是却也是亲耳听到意嬷嬷说,扔在井里的舒紫鸢就那么不见了。
初听那会,她楞是吓了一大跳。
怎么就不见了呢?
到底是谁救走了?
而如今,舒紫鸢又在哪里?会不会对她的事情有所阻碍?这是舒映月无法想通的,之前因为太过于专心的为着南宫楀对应付着舒清弯与卿九九,是以根本也就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量舒紫鸢的事情。可是,这会,看到了长的越来越像曲宛若的舒圆缺,却是不得不让她想到了舒紫鸢。
舒圆缺,舒紫鸢。
舒紫鸢,舒圆缺。
舒映月心里细细的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紧拧。看着熟睡中的舒圆缺,舒映月的手指轻轻的挠揉着她那柔嫩的脸颊,在她的唇角处,轻轻的触抚着。
而熟睡中的舒圆缺,则是好像感觉到了她的触抚一般,吧唧了一下嘴巴,有些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迷迷朦朦的看一眼舒映月,只那么一下的功夫,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呼呼睡觉。
然而,舒映月却是在看到舒圆缺刚才那么一下子的睁眼时,心却是猛的“咯噔”了一下,似乎她的小心思被人看穿了一般。
一个快速的收回自己那触抚着舒圆缺唇角处的手指,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迈步朝着绮云居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一个小毛孩的眼神给吓到了?
一个小毛孩懂什么呢?又怎么会知道她心里想的事情呢?她这是在怕什么?为什么她的心跳的这么快,就好似做坏事被人给当场抓到了一般?
是的,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她想到了,这个她抱在怀里的小毛孩,是不是能为她做一些事情?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曲宛若的女儿,是舒紫鸢的亲妹妹,是舒清鸾最恨的曲宛若生的。如果可以利用她让消失的舒紫鸢现身,让她找上舒清鸾,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呢?
可是,为什么,却在舒圆缺睁眸的那一刻,她却心虚了呢?好似被她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一般?为什么会这样?
舒映月慌了,慌的有些心虚了,且还六神无主了。然后便是加快了脚底的步伐,直朝着绮云居而去。
一到绮云居,进了自己的屋子,便是急急的将熟睡中的舒圆缺往床上一放。然后自己则是坐在了床沿上,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舒圆缺,心却是“扑通扑通”跳的更快了,几乎快要从她的喉咙处跳了出来。
舒映月,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她真的无法猜测出舒紫鸢的下落,更不是舒清鸾的对手。她只是想为南宫楀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已,为了她最爱的男人,做所有的事情她都是心甘情愿。别说只是一个小孩了,就连她自己的性命,她都可以随时的霍出去。
如此想着,舒映月那狂跳着的心也就慢慢的减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舒一口气,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熟睡中的舒圆缺,手轻轻的握向了那只柔柔的,胖胖的小手。将它圈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又用食指在她的掌心里挠了挠,“圆缺,你不要怕姐姐,姐姐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你本就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就连你自己的亲娘,她都不待见你。你甚至差那么一点就死在她的手下,如果不是娘亲与我收留了你,你又怎么可能长的这般的白白胖胖又惹人怜爱呢?圆缺,你是一个不祥的人,人人都说你是夫人转世投胎的,就连你自己的生母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知道吗,夫人就是被你亲娘给害死的,不止夫人,还有舒家的大少爷。可是你却选择在夫人与大少爷忌日的这一天出生,你说你不是夫人投胎又能是什么呢?”
“你一出生,就被大家认为是一个怪物。呵,其实你还真是一个怪物没错。你看,你只有一条腿,哪家的孩子一出生会只有一条腿呢?你知道吗?你刚出来的时候,祖母和父亲同样不待见你。是我和娘亲,让你越长越惹人怜爱,才让父亲与祖母都喜欢上了你。可是,你却偏偏越长越像你的生母了。你说,你现在才不过三个月而已,这要是再长大些,越长越像曲宛若了,你让我们舒家的脸面往哪摆?你又让父亲和祖母的颜面往哪搁?舒赫的女儿,竟然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怪物,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那还得怎么样的戳着父亲与祖母的脊背了呢!”
“圆缺,千万别怪我,知道吗?我和娘亲照顾了你这么久,疼了你这么久,就当是你报答我和娘亲对你的恩情了。我是绝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了我与楀之间的关系的。为了他的大业,我可以牺牲掉任何一切,就连我自己这条命,我都准备着随时交出去的,又何况是你呢?所以,千万别怪我!当然,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不会亲手对你怎么样的。至于你今后的人生该怎么样,那就看你的造化吧。睡吧,好好的睡吧,你现在还是我最疼爱的四妹妹,还是舒府的四小姐。”
舒映月一边轻挠着舒圆缺掌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改成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胸口处,似是在安抚着舒圆缺,也像是在安抚着自己。看着舒圆缺的眼眸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疼爱,有算计,有不舍,却也有阴森。
舒圆缺还是闭着眼睛呼呼的大睡着,睡的十分的香甜,甚至唇角处还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就好似睡梦中吃到了好吃的奶一样,十分的满足。
……
相国寺
舒老太太到相国寺已经半月有余了,卿九九同样到相国寺半月有余了。半个月下来,卿九九却是一点也找不出来老太太昏睡不醒的原因。
老太太在相国寺是有一处门专的小别院的。老太太的身份也算是十分的尊贵的,女儿是一国之母,儿子是一朝宰相。在这天祈天,又还有几个能及得过老太太的身份呢?
相国寺,作为国寺,许多皇亲国戚都在这里有着自己独立的小院。相国寺的香火也是十分的旺盛的,而后院也是很广的。
虽然舒箐的后位被废,南宫佑的太子之位同样被废,舒赫辞官,但是舒家在相国寺的小院却也没有因此而撤了。
此刻,舒老太太依旧双眸紧闭的躺在小屋内的竹制小床上,比起之前在舒府的时候,现在的老太太脸色倒是好了不少。在卿九九的药物帮助,以及陈嬷嬷与季姨娘的悉心照顾下,确实比在舒府的时候脸色红润了不少。
在舒府,尽管云姨娘也是尽心的照顾着老太太,但是却没有隐嬷嬷照顾的仔细了。云姨娘的照顾,那多半还是有些作给舒赫看的样子的,如果非得在划分的话,那么就是真心与作戏各自占了一半。但是陈嬷嬷不一样,那是十成十的真心照顾着老太太的。且,舒府里,又不是还有一个舒映月么?但是在这相国寺,不一样,卿九九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的在为老太太找着原因的。只可惜,却是半个月过去了,仍未见起色。
陈嬷嬷正用温水细细的替老太太擦拭着脸颊与以手背,等陈嬷嬷替老太太擦拭好了,卿九九这才在床沿边上的椅子坐下,替老太太把着脉。
“九姑娘,老夫人怎么样?”陈嬷嬷微躬着身子,很是恭敬的看着老太太,然后轻声的问着卿九九,脸上除了恭敬之外更多的是担心与希望。
担心,自然是担心老太太的身体。希望,当然是希望能从卿九九的嘴里听到好消息,希望着老太太能早日醒过来。
卿九九把了好一会脉,却只能对着陈嬷嬷摇了摇头:“陈嬷嬷,老夫人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陈嬷嬷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充满希望的脸上划过一了一抹失望。这是这半个月来,卿九九每天都说的,但是却也是意味着,老太太没有任何的好转。
“哎~~”陈嬷嬷一声轻叹,然后将老太太的手放进被褥里,又帮着老太太掖了掖被子,这才对着卿九九鞠了鞠身,“九姑娘,真是太劳烦你了。这些日子来,让人成天的替老夫人的病情担心着,奴婢真是过意不去。为了我们老夫人的事情,害的你与靳大人分开这么久,奴婢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了。奴婢知道再说什么都抵不过九姑娘的这一片心意,还请九姑娘受奴婢一拜!”
边说边朝着卿九九“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然后便是重重的一个磕头。
“陈嬷嬷,你这是作什么呢!快起来!”卿九九赶紧弯身扶起陈嬷嬷,“我与老夫人也是有过交情的,老夫人又是待我不薄。她又是清鸾的祖国母,我与清鸾又情如姐妹,所以为老夫人做这么一点小事,也是九九应该的,更是九九份内的事情。只是,九九没用,未能帮到老夫人,这么久了,也没能让她舒醒过来,实在是愧对了老夫人对我的一翻疼爱了。”
卿九九很是无奈又失落的看一眼床上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老太太。这话,说的也是真话,老太太是舒清鸾的祖母,她与舒清鸾也确实是情同姐妹,又是姑嫂。不过说实在的,如果这事不是清鸾的意思,只是陈嬷嬷来找她的话,那她估计不会这么轻易的来相国寺,而且这一呆就是半个月。就算,她同意,靳破天也不能同意了。
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过有怎么样。说实话,还真是有些想他的,特别是夜深人静,习惯了有他温暖的怀抱,现在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被褥里,着实的不习惯。
陈嬷嬷的双眸微有些湿润,起身之际紧紧的握着卿九九的双手,“九姑娘,奴婢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奴婢也知道,你会上相国寺留这么久,全都是你和靳大人看到大小姐的份上的。说实话,你初次到相府的时候,老夫人和奴婢都知道你的用意。也知道那次云姨娘的小产啊,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是你和小姐给那曲宛若下的一个套。这一些老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明白在心里的。老夫人之所以不拆穿,一来也是想借着你和大小姐的手杀杀了那曲宛若的锐气,二来,是老夫人想到了夫人和早早没了的小少爷,这心里难过。也是想给大小姐出一口气。三个孙女里,老夫人最疼的还是大小姐。有些事情呢,奴婢是最清楚的,奴婢跟了老夫人有四十年了,老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奴婢和赵嬷嬷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可惜了赵嬷嬷,却是就这么没声没响的就没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奴婢心里很清楚,赵嬷嬷的失踪和老夫人的昏迷不醒,都是拜谁所赐。只可惜口说无凭,奴婢人微言轻,除了心里清楚,又还能怎么样呢?”
“九姑娘,奴婢除了给你道声谢,磕个头啊,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对老夫人的这一份情意了。姑娘,实在不行的话,你还是回吧。总是不能就这么一直让你在这里陪着老夫人的,就算靳大人看在安逸王妃的面上不说什么,奴婢自己这心里也是万分的过意不去的。老夫人知道了你对她的这份心意,也是会很宽慰的。”
陈嬷嬷一脸真诚的看着卿九九,说着发自内心的话。
正如她所言,她跟了老太太四十来年了,老太太心里想的什么,她是很清楚的。同样的,她也明白,如果不是看在舒清鸾的面子上,靳破天又岂会让卿九九一直这么陪在这里呢?
这都已经半个月了,老太太却还是未见半点的起色。那么如果一个月呢?两个月呢?总不能就这么让卿九九一直陪着吧?就算卿九九自己愿意,可是靳破天呢?他又会怎么想?老夫人也是不会愿意这样的。
她只恨啊,恨三小姐。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的祖下手啊!
卿九九抿唇浅笑,“陈嬷嬷,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老夫人不会有事的,你先照顾着老夫人,我先出去一会,晚点再来看老夫人。”
“哎,哎!”陈嬷嬷点头,送卿九九出门。
卿九九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念恩不在,只在如画。
“九姑娘回来了。”如画刚准备好午膳,见着卿九九进来,赶紧招呼着,“快过来用膳吧。你看你啊,这些天来为了舒老夫人的事情,把自己给憔悴的。前些日子才补回来的血色啊,又全都不见了呢。这脸都有些泛白了,要是让靳大人看到了,又该心疼了。”
边说边递了一杯热茶给卿九九,“来,用热茶暧暧手。这手都凉的。”
接过如画递过来的热茶,双手捧着,“如画,念恩呢?怎么没见着她?”
如画摇头:“刚才还在,估计是去后山那边了吧。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的念恩这段日子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问她,又什么都不说。九姑娘,不是我在背后说着念恩的坏话,我总觉的念恩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你说,下次她在再出去什么的,我是不是要偷偷的跟上去看看?”
卿九九微微的怔了一下,怔过之后抿唇一笑,笑看着如画:“瞎想的吧。她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再说了,你要是真跟上去啊,肯定还没跟呢,就被她给发现了,念恩的身手可在你之上呢。别多想了,没有的事情,她如果不告诉我们,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的。清鸾说过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了,她是我姐姐,能有什么事情?就算她真要做什么事情,那也一定是为了我好的。”
如画点了点头,倒也是觉的卿九九这话说有道理。
“那倒也是,就算怀疑谁也不能怀疑自己的亲人。行了,那就不管她了,反正念恩做事向来都是这么神秘的,而且就一定是对九姑娘和王妃有利的。来,用膳吧,”边说边把一双竹筷递至卿九九手里,“可不能为了舒老夫人的事情,把自己给累着了。不然靳大人还不得找我算帐啊!佛门净地,咱也只能吃斋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卿九九接过她递过来的竹筷,放下手里的热茶,“我倒是觉的自己比前些日子重了些呢。说真的,这腰都觉着好像粗了一些。你没发觉,我这段日子的食欲挺大的么。”
如画微微的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倒是真的。我也觉着你这些天胃口挺好的,这在府里的时候,你吃的啊就跟只小猫似的,就那么一点。这几天,确实明显是多了些。这样也是好事,我啊就在这里把你服侍的好了,等回府的时候,靳大人一见着你比离府的时候胖了些,那可得夸着我了。”
“嗯,就你最得意了。”卿九九乐呵呵的看她一眼,“如画,坐下来一起吃吧。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在这相国寺,都幸亏了你还有念恩了。我生病那段日子,可把你们给折腾坏了吧。”
如画倒也没有扭捏,在卿九九对面的竹椅上坐下,“可不是么!可把我们给吓坏了。看着你那一天比一天消瘦的样子啊,我们可都心疼了呢。折腾什么的都是其次了,如果折腾一下,能让你的身子快些好起来,那我们都心甘情愿让你折腾呢!特别是靳大人,那都恨不得把你身上的病给过到他身上去呢。靳大人啊和我们王爷一样,都是一个会心疼人的人。看着靳大人对你的好,还有王爷对王妃的好,我们几个就开心着呢。可,就是一想到公主吧,又是真心的觉的心疼呢。九姑娘,你说公主和寒侍卫要是也能跟你和靳大人,王爷和王妃那般该有多好呢!这谁都清楚明白,他们俩就是心里都有着对方,可就是偏偏那么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那就么苦着自己。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画有些无奈的叹气又摇头,是真真的替南宫夙宁与寒柏心疼着。
“哎~~”听着如画这话,卿九九也是无奈的一叹息,“只能顺其自然了,希望他们两个都能想开了。如画,一会用过午膳,陪我去后面那边看看,我想去那边找一味药,或许对老夫人的病况能有所帮助。”
“好。”如画点头,突然之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九姑娘,你刚才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腰有些见粗了?”
听着如画这么一说,卿九九瞬间的反应过来了,右手手指便是按向了自己左腕脉搏。然后唇角处微微的扬起了一抹隐约可见的浅笑。
“怎么样,是不是好消息?”如画瞪大了双眸有些紧张的问着卿九九。
卿九九有些浅羞的点了点头:“嗯。”
“真的!”如画激动的从竹椅上站了起来,“那不行,一会你不能去后山了。你要找什么药,你告诉我,我去。虽然医术及不上你,但是也不算是个半吊子。还在,我得通知靳大人,这可是大事,靳大人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赶紧让靳大人接你回府,这里舒老夫人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如画是真的替卿九九感到高兴,是真的替卿九九与靳破天着想。卿九九与靳破天对于她来说,就与南宫樾与舒清鸾是一样的,她答应过靳破天一定好好的照顾卿九九的。如今卿九九有孕在身了,那绝不能再呆在这相国寺了。卿九九本就身子这么消瘦着,这在佛门净地,又是顿顿的吃着素,那营养可就跟不上了。莫说她不同意了,靳破天更不会答应的。指定,一知道卿九九有孕了,就立马上来接她回府了。
“如画。”卿九九浅笑着打断了一脸兴奋的如画,“还是再缓个几天再说吧。”
“为什么?”如画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卿九九轻轻的一咬下唇,一脸沉色的看着如画,“老夫人的事情,你不觉的没这么简单吗?刚才从陈嬷嬷的言语中,我能各得出来,她有意暗中告诉我,是舒映月下的手。”
“舒映月?”如画重复着,“倒也不觉的特别的意外。”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安陵王爷的人。”
“安陵王爷。”如画再次重复,“那么九姑娘的意思是?”
卿九九抬眸,与她对视,“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如画抿唇一笑,“晚几天告诉靳大人也行,不过一会后山你不能去。不然,我可不答应。”
卿九九有些无奈的看着如画,“行,听你的。那你自己去的时候也小心着些,我就等着你回来。”
如画点头,然后又摇头,“不行,我还是得等念恩回来后再去。就放你一个在这,我不放心。万一正如你说的,安陵王爷的人来了,你岂是他的对手。在念恩在,我更放心。”
卿九九失笑了,“行,全都听你的。有你一个有身边就把我管的这么牢了,真的很难想像,清鸾是如何在你,知情还有写意三个人的看管下度过的。再加上一个表哥,还有一个寒总管,一个寒侍卫。天,我能想像,清鸾过的都是怎么样的日子,那绝对是半点自由都没有了。”
卿九九很难得的心情十分的好,所以这会的表情也有些夸张了。
见着卿九九这般心情大好,如画自然也是乐的开心的。
“王妃那可是乐的其中的呢。所以,九姑娘啊,你也接受吧。按着我对王妃的了解吧,估计着,你这以后就摆脱不了我了。以后,我就这么跟着你在尚书府了,九姑娘,可得一定偿我口饭吃的。”卿九九心情好了,如画也就随着她耍耍乐子了。
“行,我有一碗饭,绝对分你半碗。”
“那靳大人还不得拆了我啊!所以,为了保住我的这知小命,还是你和靳大人一人半碗,我就过眼瘾得了。”
“如画,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过两天后我就通知靳大人,让他来接你回府。”
“好,听你的。以后,你就是府里总管了,年伯该让位了。”
“那也不错,我觉的我能胜任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心情很好的搭着话,一顿午膳用的倒也愉快。
午膳过后,念恩回来了。如画这才放心的离开去后山找卿九九告诉她的药材。
卿九九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怀上了,按着脉象,应该就是那日生病时怀上的。
一想到那日自己的大胆,不禁的有些脸红了。
是啊,那日的自己是真的很大胆,就那么没有娇羞的跟他求爱了。而那一日的靳破天也是很温柔的,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了她,弄坏了她似的。是那般的小心翼翼的疼着她,宠着她,爱着她。让她享受着他的触抚与温柔。
想着,脸颊不禁的便是爬上了一抹红晕。手,也就慢慢的抚上了平坦如夕的小腹。眼眸里泛着一抹母爱初显的光芒。
孩子,她和破天的孩子。此刻,正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从她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就想着能有一天为他生儿育女,如今终于实现了。
她终于怀上了破天的孩子。
破天,不知道,你知道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开心?
那是一定的。
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会和她一样的期待孩子的降生。一个月,肚子是无奈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再过九个月,她和破天的孩子就可以出生了。
想到靳破天,想到孩子。卿九九的心满满的尽是柔情蜜意与浓浓爱恋,她爱靳破天,也爱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破天,我们有孩子了。”轻声的呢喃着,眸中一片柔情。
“可惜,他不会看到这个孩子的出世。”耳边传来一声阴森如魅般的声音。
卿九九抬头,“你,南宫佑!”
南宫佑迈门而入,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阴森,双眸更是如地狱里的魔王般的凌视着卿九九依然平坦的肚子。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越是走近,越是让卿九九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抹阴郁与森寒。
“可不就是本宫嘛!不然呢?卿姑娘觉的应该是谁呢?”
“本宫?呵!”卿九九冷笑,面无表情的直视着一脸阴郁的南宫佑,“莫非,你已经忘记了?你早已不再是太子殿下了,你的太子之位已经被废了,你现在只是庶民一个。南宫佑,这里的是相国寺,是皇上钦封的国寺。皇上下令,你这辈子都不得踏入京城半步的,你这是在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南宫佑一脸不屑的重复着这四个字,然后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阴冷,“那卿姑娘倒是说说看,本宫抗旨不遵的下场会是怎样?”
“……”卿九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南宫佑却是半眯起双眸,阴阴冷冷的说起:“斩立决?还是一剑穿心?又或者其他的?你觉的本宫会在意吗?本宫既然敢进京城,敢出现在这相国寺,你觉的,本宫还会在乎什么抗旨不遵吗?”
“那你在乎什么?”卿九九没有惊慌,反而更冷静了。如杏般的双眸不惊不诈的直视着双眸含阴的南宫佑,不冷不热的问。
“你觉的得?本宫在乎什么?”南宫佑却是不答反问,看着卿九九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玩味,还有一抹探究与高深。
“呵!”卿九九再次冷笑,杏眸弯弯的眯起,十分怪异的看着他,“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在乎我!这会让我觉的很不可思议。”
南宫佑挑了挑眼梢,“若本宫说是呢?”
“是?”卿九九笑了,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笑过之后一脸深沉的看着南宫佑,“不如我来猜猜你在乎我什么?其实你在乎的不是我,而是如何利用我,让破天为你做事吧?你是想拿我要挟破天,让他与你里应外合,对安逸王爷来个措手不足吧?又或者说,你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安逸王爷,而是直接晋跳到了皇上?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知,我说的可有不对?”
“啪—啪—啪!”南宫佑拍手叫好,双眸弯弯很是满意的看着卿九九,“卿姑娘果然有见识,一语中地。没错,本宫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对付南宫樾,那多累?除了一个南宫樾,不还有一个南宫楀吗?那还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就朝那老东西动手。这样岂不是省事很多?而且,你又说对了,朝那老东西下手,我确实是得心应手了。只可惜,第一次,我失手了,让他钻了个空子。但是,这一次,如果由靳破天出手,你觉的他还会有空子可钻吗?毕竟靳破天可是他最信任的一个臣子了,信任到什么程度呢?你不会不知道的,信任到了,他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交到靳破天的手里,信任到他可宁信任靳破天,也不信任自己的儿了,当然也包括南宫樾在内。可是,有一点我却是想不通了,他不信任南宫樾,却是见着靳破天与南宫樾走的这么近,又替南宫樾做事,他却半点没有阻止或者怀疑靳破天的意思。这一点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都想不通这老东西到底是想些什么。直到我被他废了太子之位,被他贬为了庶民,我才终于弄明白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一脸神秘而又诡异的看着卿九九,语言之中尽是对南宫百川的不敬以及对南宫樾与靳破天的恨意。
看着他这一脸诡异而又阴森的表情,卿九九突然之间脑子里划过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破天怎么可能会是……?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师傅从来都没有跟他们提起过。那么也就是说,就连师傅都不知道。师傅不知道,那么破天也一定不知道。谁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南宫佑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的,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一定是南宫佑的信口开河,糊言乱语。
“不相信?”见着卿九九不说话,可是脸上却是很明显的划过一抹讶异,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但是南宫佑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对着卿九九阴阴沉沉的扬起一抹诡笑,“实话告诉你,本宫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后来本宫信了。你说,还有什么样的关系能让南宫百川那个老狐狸这般的信任靳破天呢?他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却凭什么去相信一个臣子?明明不喜欢南宫樾,却是由着靳破天处处帮关南宫樾。你觉的还能是假的吗?现在东宫之位空悬,你又觉的为何他不立太子之位呢?南宫樾是前皇后所生,是嫡长子,重新立他为太子,合情合理,没有一个朝臣会站出来反对的。面宫楀战绩在意,尽管他不是嫡子,但是立为太子,也样也是合理的。可是,他却偏偏一个都不立,由着朝中大臣闹着,他全当没有听到。所以,不管是南宫樾与南宫楀,那都不是本宫要对付的目标,本宫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靳破天。当然,若要向靳破天下手,可不就得找你吗?你说,本宫说的可有道理?嗯?”
卿九九整个人怔住了。
不得不承认,南宫佑说的句句在理,她完全找不到一点反驳的余地。
可是,这是真的吗?
破天真的是南宫百川的儿子?南宫百川这是打算要将皇位让给了破天?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破天真的是南宫百川的儿子,那么他与表哥之间又该怎么办?表哥知道吗?如果知道,表哥会怎么做?会和破天之间生嫌吗?
不,不可能!
破天不可能是南宫百川的儿子的,这都只是南宫佑的片面之词,是他对付表哥和破天的一个招式。她是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师傅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只是在离间而已。但是离间对于她来说,是没有用的。
“呵!”卿九九再次冷笑,“你说的合情合理,让我找不出一点的漏处来。但是,很遗憾,让你失望了。我根本就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不会让你伤害到破天,也不会让你破坏了他与王爷之间的情份。南宫佑,如果换成我是你,我会选择感谢皇恩,谢皇上留我一命,不会再想着这会不属于我的东西,再不踏入京城半步。就像这会,我也会自行离开。你知道,相国寺内高手众多,又全都是皇上的人。你觉的你还有机会离开吗?莫说相国寺的众僧了,单凭我和念恩,你就不会是对手。你觉的你能拿我怎么样了呢?”
“哦?是吗?”南宫佑又是一个似笑非笑的看着卿九九,并没有因为卿九九的话而觉的有些惊慌,反而在他看来,卿九九的话更是激起了他莫大的兴趣,然后唇角一挑,眼眸微眯,“本宫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你所说的念恩,可是她?念恩,还不进来,告诉卿姑娘,你与本宫的关系!”
随着南宫佑的声音落下,念恩从屋外走进,出现在卿九九面前。
“念恩见过太子殿下。”念恩朝着南宫佑很是恭敬的一个鞠身。
“姐……你……?!”卿九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念恩,怎么不相信她竟然与南宫佑走到一起。她是一开始便是南宫佑的人,还是现在才转变的?
为什么?
如果一开始就是南宫佑的人,那从一开始的所有事情,她都是在作戏吗?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是在作戏的,她能感受到她的一切都是发自真心的。如果只是作戏,那么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被她瞒骗过去的。如果只是她一个被瞒骗了,那还有可能。可是,师傅,破天,臻妃娘娘,表哥,清鸾,还有所有的人,不可能这么多人一个都没有疑心的。
那就是说,她是最近才变心的?
突然之间,耳边响起了如画的声音。
念恩这段日子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好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难道说,她是就是这段日子才与南宫佑走到一起,替他做事的么?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
卿九九怎么想都不通,念恩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念恩,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帮他做事?你为什么要帮着他害自己的亲人?你忘记了,臻妃娘娘是怎么没的?你忘记了,我师傅是怎么没的?你忘记了表哥和清鸾对你的好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卿九九双眸直视着念恩,一句一个质问的问着念恩。
念恩直身子,缓慢但是却一步一步的朝着卿九九走去,脸上的挂着一抹冷笑,冷笑中还带着一丝嘲讽。看着卿九九的眼神不再似之前那般的关心与友爱,而是透着一抹隐约的恨与妒。
恨?!
这个字让卿九九整个人又是怔了一下。
为什么念恩看她的眼神里会有恨?她不明白,想不明白。
但是卿九九就是卿九九,在看到念恩眼神里的那一抹恨,不解的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仅那么一瞬间后,她便是明白过来了。明白为什么念恩会恨她的妒她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念恩?”卿九九伤心满满的看着念恩,并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但是她相信念恩能听得懂的。尽管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但是却依旧怀着一份翼希,怀着一份渺茫的期待,希望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乱想而已。念恩,这个身上流着跟她一样血的姐姐,这个一母同胞却是失散了十八年的姐姐,这个曾经对她那么好,看到她生病,恨不得自己替她生病的姐姐,会对她产生恨意一妒忌。为了这一份恨意与妒忌,竟然与南宫佑联手,想在伤害她唯一的妹妹。
“呵!”念恩一声冷笑,在卿九九面前站立,还是用着那阴阴冷冷中爱着森然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你心里不都已经想到了吗?是不是没有听到我亲口告诉你,你不甘心,不愿意相信?那好,我就亲口告诉你,让你心甘情愿,就算死,也死的明明白白。没错,就是为了他,为了靳破天。我喜欢上了靳破天,喜欢上了你的夫君,为了要得到他,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你喜欢破天?呵呵!你喜欢破天?!”卿九九的心在听到念恩亲口承认时,狠狠的被刺痛着,就好似万千万小刀一刀一刀的割剐着她身的肉一般,让她疼的有些无法呼吸。但是,她却不允许自己在念恩面前表现出来,双眸清冷的直视着念恩,“为了要得到破天,你就可以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为了得到破天,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设计陷害?为了得到破天,你可以忘记我们所以人对你的好?你可以出卖表哥与清鸾而与南宫佑联手?念恩,你什么时候变的?你明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你喜欢破天,就可以伤害他最亲的人?最爱的人?”
“爱?!呵呵!”念恩再次冷笑,看着卿九九的眼眸里又是多了一份阴鸷,“丧心病狂?小九,就这样你就觉的我丧心病狂了?那么,索性,我更丧心病狂给你看!”说完,右手扬起,直接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在了卿九九的左侧脸颊上,很重很响。
瞬间的,卿九九的脸上便是印出了五个明显的手指印,而嘴角更是渗出了些许的血渍。
下意识的,卿九九亦是扬起右手,直接一个反手的巴掌挥在了念恩的右侧脸颊上,“念恩,我卿九九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负的人。就算你是我的亲姐姐也一样。我说过,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伤害到破天,就算是豁出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他一分!你,也、一、样!”
是的,卿九九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负的人。这一点,她与舒清鸾很像,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还敬人一丈。若你伤我一分,我还你十成。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一样,若是你想伤害到她们最在意的,最爱的人,那么她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来的。
对于舒清鸾来,她最在意的与最爱的人是南宫樾。而对于卿九九来说,自是最在意的与最爱的是靳破天。
所以,念恩想要伤害靳破天,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念恩的一个巴掌是卯足了力打的,同样,卿九九的这一个巴掌也是卯足了劲攉过去的。所以,瞬间的,念恩的脸上也是印出了五个明显的手指印,唇角渗出了丝丝的血渍。
念恩没想到卿九九会毫不犹豫的反手还她一个巴掌,那看着卿九九的眼眸里更是迸射出了一抹恨意。然后便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卿九九的肚子上狠狠的便是一拳打了过去,“怀上他的孩子了是吧?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生下这个孩子!小九,你可千万别怪我,我既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也不会让你有命再次见到他。妹妹?呵!你有当我是你的姐姐的吗?啊!对你来说,我不只上一个让你差使的下人吗?我是你姐姐吗?啊!是你姐姐,为什么我天天都得侍侯着你?你是靳夫人,我是什么?我只是跟如画一样,是舒清鸾从安逸王妃派遣到尚书府的婢女!你是夏家的女人,我也是夏家的女儿,我们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真的是一样的吗?啊!”
“不一样!”念恩腥红着双眸,满满的尽是恨意的朝着卿九九怒吼着,“你是臻妃娘娘的义女,臻妃娘娘过世,你可以替她披麻戴孝!我呢!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甚至连现身都不能再身!哦,对了,你刚才还说了,还有表哥和舒清鸾的疼爱!那是疼爱吗?他们疼爱的是你,而不是我念恩!在他们眼里,你卿九九才是夏家的遗孤,我念恩是什么?只是一个老嬷子的女儿!他们疼爱我吗?如果疼爱我,会不给我一个身份吗?会一直让我顶着宽嬷嬷的女儿的身份?对,你一定会说,不是南宫樾不努力,而是皇上不同意!对你来说,是不是夏家的女儿都无所谓,因为你是靳破天的夫人,是尚书夫人,是一品夫人!可是我呢?我有什么?我还是一个卑微的下人!”
“你……真是这么想的?”卿九九强忍着肚子上传来的疼痛,念恩这一拳又是用足了力气的,大有一副欲将她肚子的孩子打下来的意思。但,许是她真的被嫉妒心充满了,这一拳并不是落在了她的小腹处,而是落在了她偏肋骨的地方。所以,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来说,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却是让卿九九疼痛不已的同时,还是担心着孩子。
这是她和破天的孩子,就算是她死,也不能让孩子离开了她的肚子,她说过要为他生儿育女的,她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的,绝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所以,她一定不可以让孩子有事,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微微的弯腰,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以此来扰乱了念恩与南宫佑的视觉,让他们觉的念恩这一拳是打在了她的肚子上。咬着牙,一脸愤恨的盯着面色有些扭曲的念恩,“就为了这些虚有的事情,你怀恨有心?是不是舒老夫人来相国寺的这个主意也是你们的意思?”
“呵呵!”念恩又是一声冷笑,这一声冷笑里夹着一抹嘲讽与数落,“小九,你还不算太笨!”
南宫佑则是双臂环胸半倚靠在门框上,唇角处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不这样,如何让舒清鸾出面,请你来相国寺?如何又有今天这么一出戏?”
“小九,你很聪明,但是你也很蠢!你蠢就蠢在你一心一意全都扑在了靳破天的身上。只要是靳破天想做的事情,你都会没有任何怨念的替他去做。而靳破天又很忠心于南宫樾,所以,只要是南宫樾与舒清鸾说的话,他同样会毫无二话的做,哪怕是让自己的女人离开自己视线,他都没有二话!你说,你们俩还真是绝了。也不想想,舒老夫人是谁?她是太子殿下的亲外祖母,她能不帮着自己的亲外孙吗?舒映月想对她下手?那也得她有这个能耐!如果老夫人不想让她得手,你觉的她有这个可能得手吗?这不得了,一举几得了。既让舒映月以为她替南宫楀做了事,又让她露出了尾巴,还帮到了太子殿下,还设计到了舒清鸾,又把你引到了相国寺,更可以让靳破天与南宫樾产了嫌隙了。小九,你说我该是如何的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