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那边,士兵们一边熬着解暑汤,一边也在唠。
“你说这萧宁也是有意思,大夏天的囤棉服。
他要是把棉服换成冰块,说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
“冰块?他那点冰块,还不够咱们四十万人分的。
一人一口都不够。”
“也是。我看啊,他就是瞎折腾。
咱们就等着看戏就行。”
夜色降临。
黑石滩的热气散了些许。
楚昭在大帐里设宴,与众将饮酒作乐。
丝竹之声,觥筹交错。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仿佛不是在前线打仗,而是在王宫游猎。
席间,众人还时不时提起萧宁的冰块和棉服,引来一阵又一阵大笑。
酒喝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气温就已经窜了上来。
往常这个时辰,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今日却像蒸笼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帐帘刚一掀开,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楚昭刚睡醒,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皱着眉坐起身,唤亲兵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热?
比昨日还闷。”
亲兵端着水盆进来,也是满头大汗。
“回陛下,今日邪门得很。
奴才刚才去河边打水,河水都温乎了。
营里好多弟兄天不亮就热醒了,都跑去河边待着了。
还有两个体质弱的,已经中暑晕倒了,军医正看着呢。”
楚昭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帐外。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就泛着刺目的白。
一丝风都没有,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心慌。
脚下的沙土,踩上去都带着烫意。
“这天,倒是反常。”
楚昭嘀咕了一句,也没太往心里去。
三伏天热几天,再正常不过。
顶多就是热得厉害点罢了。
他转身回帐,刚坐了没一会儿。
楚莽就一头闯了进来,满头满脸的汗,甲胄都湿透了。
“陛下,这天也太热了!
末将在营里转了一圈,好多士兵都中暑了。
这样下去,不等打仗,弟兄们先热垮了。”
“慌什么。”
楚昭瞥了他一眼,依旧慢悠悠摇着扇子。
“让伙房多熬点解暑汤,冰盆也多送几个去各营。
再让弟兄们多往河边去,别在帐里憋着。
热几天就过去了,多大点事。”
正说着,柳彦和李儒也走了进来。
两人也是汗流浃背,衣衫湿透。
“陛下,今日气温异常,乃是数十年不遇的酷暑。”
柳彦躬身道,“臣刚才问过本地的向导,说这么热的天,近三十年都没出现过。
只怕还要热上几日。”
“热就热吧。”
楚昭满不在乎,“咱们热,萧宁那边就不热了?
他在城里,还不如咱们河边凉快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嗤笑一声。
“说起来,萧宁还给士兵发了棉服。
这么热的天,他的士兵穿着棉服守城,岂不是要热死一半?
哈哈,朕都替他心疼。”
楚莽一听,也跟着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陛下不说俺都忘了。
大夏天揣着棉服,光背着都热得慌。
萧宁这哪是带兵打仗,这是害自己人啊!
俺看不用咱们打,再过几天,他的兵就都中暑倒下了。”
帐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连原本神色凝重的李儒,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夏天发棉服,确实荒唐。
就算有什么计谋,也犯不着拿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这么热的天,棉服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看来萧宁是真的急糊涂了。
楚昭笑着笑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指尖点了点北山山谷的位置,又点了点黑石滩。
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说,萧宁弄那么一池子冰,是不是想靠化水降温啊?
他自己在城里热得受不了,就弄点冰下来,给自己消暑?”
“哈哈,陛下说得太对了!”
周逵笑着接话,“说不定就是!
他从小在深宫长大,娇生惯养,受不了这暑气。
特意弄点冰下来,给自己做冰盆用。
修那么大池子,就是为了多存点冰,慢慢用。”
“那可真是大手笔啊。”
楚昭故作感叹,
“为了自己消暑,不惜动用六千士兵,修那么大一个冰窖。
大尧皇帝,果然气派。”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完了,楚莽摸了摸下巴,打趣道:
“陛下,您说萧宁会不会真的放水过来啊?
这么热的天,他要是真放点凉水过来,俺还得谢谢他。
正好给弟兄们冲个凉,洗去这一身臭汗。”
“他敢吗?”
楚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要是真有本事放水,早就放了。
还等到现在?
我看他就是舍不得那些冰,想留着自己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张狂。
“不过话说回来。
他要是真敢放水过来,朕还求之不得。
正好让弟兄们在滩上洗个冷水澡。
就那点水量,顶多没过脚踝。
洗完了,正好神清气爽去攻城。”
“陛下说得好!”
众将齐声附和,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在他们眼里,萧宁的水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别说没有水,就算真有水,也伤不了他们分毫。
顶多就是给他们添点乐子。
笑闹了一阵,李儒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虽说萧宁行事荒唐。
可咱们也不能大意。
天气酷热,士兵们多有中暑,营寨的岗哨还得加强。
别让大尧军趁机偷袭。”
“李先生多虑了。”
楚昭摆了摆手,一脸笃定。
“萧宁缩在城里都来不及,还敢来偷袭?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再说了,这么热的天,他的士兵穿着棉服,跑都跑不动,还偷袭?”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不过你说得也对,岗哨不能松。
但不用加人,照常就行。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等再休整三日,士兵们缓过劲来。
萧宁那边也把人力物力耗得差不多了。
咱们就发兵,直扑敦州南门。
一鼓作气,拿下城池。”
“末将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