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骄横奢侈,黔驴技穷?

周逵笑得直拍大腿。

“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了!

知道打不过咱们,就搞这些歪门邪道。

弄点冰块,想吓唬咱们?

还是想靠那点冰化的水,淹了咱们黑石滩?

做梦呢!”

偏将赵信也凑上来,一脸嗤笑。

“就那点池子,满打满算能装多少水?

咱们黑石滩多大地方?

水过来铺一层,连脚面都没不过。

他还真当自己是关羽,能水淹七军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西境旱了多少年了。”

满帐文武,笑作一团。

有人笑得直捂肚子,有人笑得直咳嗽。

萧宁这两个举动,在他们眼里,比戏台子上的小丑还滑稽。

笑了好半天,楚昭才渐渐收了声。

他拿起一块甜瓜,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

“那池子多大来着?

长宽各两百步,高一丈五,是吧?”

“回陛下,是。”斥候应声。

“就这么大点池子,就算全装满冰,化了能有多少水?”

楚昭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何况还是碎冰,化了体积先缩一半。

这么热的天,边化边蒸发,等顺着水渠流到黑石滩,还能剩下多少?

能打湿咱们的鞋帮子,就算他本事大。”

“陛下说得太对了!”

楚莽粗着嗓子附和,

“就那点水,别说淹人了。

给弟兄们冲凉都不够。

俺看啊,萧宁就是脑子不好使,瞎折腾。

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有人笑着接话:

“说不定人家是心疼咱们天热,特意弄点冰水下来,给咱们消暑呢。

这么贴心的对手,打着灯笼都难找。”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帐内的气氛,轻松到了极点。

没人把这满池冰块当回事。

更没人把那棉服令放在眼里。

只当是萧宁病急乱投医,闹出的笑话。

就在这时,站在谋士列首的李儒,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往前跨出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昭抬了抬眼:“李先生但说无妨。”

李儒神色凝重,语气沉稳。

“陛下,萧宁此人,虽年纪轻轻,却诡计多端。

此前火雷、火炮,皆是前所未见的利器。

当初咱们不也没放在眼里,结果前军吃了大亏。

此番他耗费偌大人力修蓄水池,又不惜崩落山巅冰盖,行事处处反常。

臣以为,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派一支轻骑,悄悄靠近北山山谷,仔细探查一番。

看看冰块究竟有多少,水渠走向如何,有没有别的机关埋伏。

探明虚实,咱们也好应对。

就算真的只是闹剧,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藏着什么后手,咱们也能提前防备。”

他话音落下,帐内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少将官收了笑意,微微点头。

李儒素来以谨慎多谋著称,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是啊,萧宁向来狡猾,会不会又藏着什么阴招?

楚昭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李先生多虑了。”

他放下甜瓜,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萧宁那点伎俩,也就哄哄乡野村夫。

什么火炮火雷,不过是奇技淫巧,上不了台面。

真到了两军对阵,还得看兵力,看兵甲,看排兵布阵。”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傲慢。

“不就是一池子冰吗?

就算全化成水,又能如何?

黑石滩地势开阔,三面都有缓坡。

真要是有水来,弟兄们往坡上一撤,毫发无伤。

他费尽心机,最后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可是陛下,萧宁此人从不做无用功。”

李儒还想再劝,

“当初他放弃黑石滩,众人都以为他怯战,结果呢?

他是为了诱敌深入。

如今又弄出这些反常的举动,臣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还是探查一下稳妥。”

楚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瞥了李儒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李先生是被萧宁打怕了?

不过赢了两场前哨战,就把你吓成这样?

西境的水文地理,本王比谁都清楚。

西山那条山涧,雨季最大的水势,也漫不过黑石滩的滩口。

就他那一池子冰,化出来的水,还不如一场暴雨的水量大。

有什么好探查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大手一挥。

“没必要去。

派轻骑过去,万一被对方发现,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就让萧宁安心折腾他的冰块和棉服。

他折腾得越凶,消耗的人力物力就越多。

等他把家底都耗光了,咱们正好轻松破城。”

他望着敦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朕倒要看看,他还能闹出多少笑话。

等朕兵临城下,倒要问问这位大尧皇帝。

他那池子冰,他那棉服,能不能救得了敦州,能不能救得了他自己。”

“陛下圣明!”

众将齐齐躬身,齐声附和。

李儒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可楚昭都把话说死了,他也不好再劝。

只能暗暗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议事散去,众将各自回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营。

萧宁弄了一池子冰,还给士兵发棉服的事,成了所有人的笑料。

营地里到处都是笑声和嘲讽声。

本来就松弛的军纪,更散了。

河边的浅滩上,挤满了纳凉的士兵。

一边泡着脚,一边扯着嗓子说笑。

“哎,听说了吗?萧宁弄了一池子冰!”

“听说了,笑死我了。他想干啥?给咱们送冰消暑啊?”

“哈哈,说不定就是!知道咱们热,特意给咱们准备的。”

“还有棉服呢!大夏天发棉服,我看萧宁是真疯了。”

“疯了才好呢,疯了咱们打起来更省事。”

“等打过去,先去他那冰池子里泡个澡,再抢他的棉服冬天穿。

这日子,美得很呐!”

哄笑声顺着河水飘出很远。

四十万楚军,从上到下,都沉浸在这场嘲讽里。

没人觉得危险将至。

没人想到,那满池坚冰,会化作怎样的洪流。

更没人想到,那些看似荒唐的棉服,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他们只当萧宁是个跳梁小丑,是个昏庸无能的少年天子。

却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悄悄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