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这么无聊的理由见太子?程远几次惦念着皇上的嘱托,想看看殿下是否有异样,却都被紫莲挡在门外。充其量他也就算是个男宠,攀上了太子这根高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并没有给人什么压迫感,但紫莲那种带着一分妖艳,二分谄媚,三分勾人,四分欲拒还迎的笑容,反而让程远连头都不敢抬。两人情意绵绵同食同住多日,太子全然默许他的任何决定,看来的确宠爱非常。
行了半月,安思府就在眼前。距离盐荒最重的郡府还有些遥远,这里四处安详。到底是太师故居所在,和路上所到的地界相比,更胜一份繁华。这个时候秋意已浓,但安思府却还是夏末一样。早已得到通知的太师府当家和安思府太守率人等在城门之外,不断张望官道上的马车。白若清和前面的禁军来到门前就列队两排,随后的太子马车保持着出夜都时奢华和整洁,似乎根本没有经历任何旅途。马车上幕帘的白莲随着微微的清风摆动,王乐远咽下口水。身后是前朝太师之子西楚晁,也就是现在皇后的弟弟。可惜他没有官位,所以只是皇室旧交身份。
马车的幕帘被一只手撩开,众人见看到马车上走下一个有些柔弱的男子,随意撩起的鬓发也透着几分淡雅。重重叠叠的刺绣长袍用素色的腰带轻易勾出纤细的腰肢,探出的手指不用豆蔻已经有些绯红。环视时灵动的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珠,嘴角的笑意却淡淡透露。腰带上缀着翠绿的龙凤环佩和锦绣香囊,衣摆上密密的手工绣线彰显着非凡的尊贵。人皆说皇上对这位太子殿下宠溺无比,凡是他要求的,无一不准。甚至抛开夜国传统,不用他上朝仪式。本来西楚晁对他未曾在意,可是这次太子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南下,所以向姐姐打听了这位五皇子的消息。太子深居简出,连家宴都极少参加。但是凡见其一面的人无不赞叹他的面容绝美,可说风华无双。其他的消息却少的可怜。如今一见,也觉得确非凡品。可惜他还是瘦弱了一些,也难怪皇上让这么多禁军跟随。“安思府太守王乐远拜见太子殿下。”随着太守的跪拜,身后的随从众人也都跪倒在地。
被跪拜的人却没有理他们,只是轻轻转身再次伸手朝向幕帘之中。
还有别人吗?王乐远和西楚晁同时想着,低头互相对视一眼。
“殿下。安思府到了。”一句话,让王乐远马上抬头,脸色苍白。
程远在后面看得明白,心想这安思府太守也真够心急的,拜错了人可是大罪。
真正的太子,这才登场。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与马车幕帘同样刺绣精巧白莲的淡紫色衣摆和靴子,然后是吊在腰间朦胧可见的梅花玉石,却在他踏上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上的衣着比先前那人淡雅许多,只是浓淡相宜的紫色。肩上系了略显厚实的纯白披风。只看到这里,任谁都无法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但再向上,西楚晁才确实相信,姐姐的形容只是他风采的万一。不可能用想象就描绘的容貌,眼角的睫毛甚至浓密的交织在一起,让那双俯视的眸子透出轻描淡写的慵懒。五官无一不精,合在一起就像早已在千年前就安排好的绝唱。正处在分不清性别的年龄,再加上艳冠天下的容貌,周身洋溢着绝妙的氛围,几乎让所有人心神荡漾。身上的素衣不但没有减弱高贵,反而更衬脱俗。他走来的脚步伴随清脆的玉石声音如神族一般。
“起来吧。”声音却比玉石还灵动,在寂静中起伏飘荡,久久不散。
王乐远根本已经愣住了,没有防备的美色攻击让他连收回视线都做不到。西楚晁从后面轻轻点了他一下,他才回神,早已把预先背好的赞美词藻忘到脑后,只是连忙谢恩起身。没有给他再靠近的机会,紫莲已经如以往一样,靠到靡音身边。西楚晁看了看,也随着王乐远退到一边。
王乐远希望太子先到太守府休息。他已经深感自豪,因为听说这位贵人是从不露面的。可惜太子却拒绝,说要先按照父皇旨意探望太师后人。
西楚晁顺势被介绍给靡音,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说:“殿下是贵人,不知寒舍有没有这个福气,尽地主之谊?”
西楚晁,和皇后有六分相似。面相贵气,举止得体。太师祖先,一直只是商贾之门。累积几代财富,才得了如今宠辱不惊的气度。三代才出贵族这话,一点都不错。靡音随意点头,说:“那,就打扰了。”
太子马车跟在一行人之后,进了安思府。王乐远和西楚晁各有心思,然后才低声交流。王乐远只是布衣出身,凡事仰仗太师家族。对于夜国正在发生的事情,自然心里明白。太子这次来安思府,怕是要有祸端。王乐远不断揣测两边势力,希望寻求自保之法。而西楚晁对于太子,早有了对策。他看靡音,想的是这人的性格脾气。不过皇上单宠,的确不假。看似朴素的披风,是用天鹅翅膀内侧的细密绒毛制成,又用人参汁液层层晕染。颜色只是通透洁白,其实有养神安心的作用。太子专用的白莲刺绣自然不必说了,素云锦天下闻名,一年得了几匹全部送进皇宫。轻摆身体的幽韵,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极品龙涎香。而看起来最普通的翡翠玉佩,居然是极为罕见的青色鸣苘。虽然他身边的宠侍已经是富贵奢侈,但和太子一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到底要把多少银两穿在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