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了一会,靡音总算见到了无觞的脸了。放下手里的茶杯,靡音说:“母妃要随我一起去。我花了些力气才逃出来。”
无觞说:“若是平安无事,她出去倒是无妨。”
“可是此行还是有些危险的。”言尽于此,谁都知道这个有些,其实就是非常的意思。
“后宫需要有人安定。”无觞提出另一种可能:“你可以对她说,朕不准。若她执意,朕只能软禁她了。”声调未变,却轻易用霸气遮盖了淡漠。
太子出行的马车,由八匹纯白色的骏马引领,马车的每一处都精雕细琢尽显皇室风采。用与朝服相同的紫底白莲刺绣做幕帘,用纯金的隔板加固连接。跟在它之后的,是另外装了各种吃穿用度和金银细软的几辆随行马车。前后簇拥的一小对禁军也换了宫中禁卫的装束。白若清和程远各乘一骑,在略显清冷的晨光中离开玄冥宫。
程远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口口水,就见太子的马车慢慢停下。正疑惑,就见车夫旁边坐着的太监跑过来对程远说:“大人,请改道向北。太子殿下说去行宫。”
不容质疑的口气,一大队人来到莲香阁前。守宫的侍卫行礼,小布走下去打开大门,就见身着艳丽华服的男子侧着身子靠在门边,毫不逊色于那身过于浓艳衣服的是妩媚阴柔的脸,尖尖的下巴和略显消瘦的两颊透着一点疲倦。只是那双眼还是灵动,如山间的灵兽。
见了太子的马车,却没有跪下的意思。男子一步一步走到马车前,笑意渐浓。从重重幕帘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男子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很快就消失在马车里面。
旅程正式开始。白若清领在车队最前面,而程远作为文臣,只是和其他人跟在队尾。他左右思索,不断盯着那辆最奢侈张扬的马车瞧。看来夜都中的流言确实不假。太子的确与紫阳阁关系匪浅,而且还特意赎出了红牌紫莲收入行宫。现在和太子单独留在马车中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紫莲吧。脸是不错,配上宽大的衣袍一时间看不出男女。但是要说跟太子比,好像还是略逊一筹。若是真正的女人,可能还好一点。但是,真有能站在太子身旁还不会被人说丑的女人吗?程远想了很久,一直到车队来到第一个休息地,还没想通。
靡音说:“这衣服,你从哪里找来的?”出场的方式真是张扬,无觞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别人没有向“紫莲”多嘴的权力,给程远一个下马威一样。
靠在一侧的男人闭目养神一样,说:“从紫阳阁那里拿来的。应该是紫莲的。”
真难为他了……这颜色和样式,估计就算是紫莲,也没有几次能穿的机会。上台都会觉得耀眼。“对了。紫莲怎么样了?”他用紫莲的身份出来,那本人那?
“还能怎么样?留在你的行宫继续养病。”他睁眼,笑着说:“难道音儿怕他已经被我杀了吗?”挑着眼角斜视,明明是讯问却并不期望回答。无端端的笑意露出了不一样的风情。这表情若是落在真正的紫莲脸上,大概只是媚气。但若是落在无觞的脸上,就只能算是邪魅惑人。忽然觉得流云说的很对,如果这人真想勾引人,道行也是一等一的。
“不怕别人发现吗?”
“太子不在,行宫也没人会去。至于紫莲,他走不出去。”
估计这会儿夜都已经都晓得紫莲跟随太子出行,那个真正要杀他的人会不会跟来,就看他的执着到底有多深了。靡音正想着,就感到膝盖上有些压力。低头看无觞已经躺在上面,这样子倒是稀奇,一般都是反过来的吧……
“累了?”如漆黑缎带一般的发丝落在手指间,不施力的绕上去。
“当男宠就要有当男宠的样子。”他面容已不同却依然有相似的眼型轮廓,好像理所当然一样的说着有点无赖的话。不过男宠这个身份,他当得还真习惯。
这次出来,该不会是个大错误吧。
一旦两人单独相处,他就还是无觞。偶尔靠在靡音身上,或者做些调戏一样的动作都可以被忽略不计。在人前,无觞的态度和紫莲一模一样,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去跟踪学习过。无论是身段,动作,声音,语气,还是下意识的表情,凡是靡音注意到的地方,几乎都毫无偏差。
一路无事。太子驾临,但是一切事宜都由程远主持,所以郡府官员连太子的衣摆都没有摸到。靡音着华贵的披风,将脸孔掩在阴影中。从进府到再次出发,也很少出房间。所有物什饭菜都是随侍太监经手。结果别说是脸,就是声音都没听到一分。
“程大人……下官冒昧,太子殿下是否身有恶疾?”早就接到上面的通知,说太子要去南方修养,本想好好招待一下拨个好印象。可是眼看人家要走了,自己连面都没看到,心里当然着急。程远却已经不太耐烦了。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已经说过十几次了。
“嗯……殿下自幼体弱,数月前又有伤痛。”
“下官这里有些药材,想献给太子殿下,不知……”身后的人马上递上几盒子包装精美的礼物,不用看也知道又是人参雪莲之类。
程远瞟了他一眼,说:“连我都不是想见就见的,更何况是你。”说完就潇洒走人,剩下那人站在原地,还不知自己到底触了什么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