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本来还有点困惑,但是看靡音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面色也豁然开朗。他连忙点头:“爷说,最好是有的。”
靡音说:“你等等。”然后起身出了房门。无上阁中种满了各种花草。靡音很轻易的就从其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将那株蓝色风信子采下,然后回房间交给虹桥,说:“拿这个回去吧。他也能明白。”
第二天虹桥送来的是一株黄色三色堇。依然疑惑的样子。
靡音回给他的是蝴蝶花。带着迷离一般的斑驳花纹,却散发优雅的味道。
第三日虹桥送来的是两只长长的迷迭香叶子,芬芳无限。而且显然梅易初也和靡音根本没有告诉他这些花花草草的意思,所以欲哭无泪。
靡音微笑着,从院子里采到刚刚绽放的杜鹃,硕大的红色花瓣妖娆妩媚。和那迷迭香并排放在一起,看起来完全不搭配。这一次靡音把这两种东西同时交给了虹桥。
有些话,说也可以,不用说也可以。梅易初选了这么隐晦的方法,靡音觉得有趣。
梅易初逗留三日,便准备离开。似乎在这几天中,他几乎把无上崖四周转了个遍,也没有打算空手而归。虽然暗冥堂被炸的面目全非让人咋舌,但是卫和骁显然还是有点良心,把炼丹炉子都留下了。所以梅易初还是能带走无上门最新炼成的丹药,七装八装足有一葫芦。虹桥就像太上老君身边的童子,捧着着大葫芦一脸兴奋。当然无上门不会白白送药,赚到了大笔的银子。因为修葺的事情,利润似乎被提高了一大截。梅易初不在乎那点花销,何况符还笑意盈盈的和他谈了以后合作的详情。打着算盘的冥和符,着实赚了许多。
那枝桃花虽然放进瓶子里养了,却还是早早凋谢了。这几日送来的花朵也只是漂在水面上,在某种程度上只是尸体而已。梅易初离开之日,特意给靡音送去一只梅花玉佩,玲珑通透得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梅易初脸上的表情,倒是比前几日清晨见时严肃了一些。他身后的虹桥啧啧了半天,眼睛睁的比茶杯都大了,却还是被梅易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愣愣的把嘴里的话噎进肚子里,瞥了一眼玉佩默不作声。靡音皱了皱眉,这玉佩,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那时被无觞教育了一番,所以来历不明的东西,不接为好。
梅易初晃了晃玉佩,居然从里面发出类似铃铛一般的响声,清脆却悠远。他说:“只是个玩物,你还怕烧了手?还是,怕我有什么企图?”
靡音说:“必是你宫里重要的东西,给我做什么?”看也知道是无上令之类的东西,不然虹桥不会那幅表情。
梅易初笑意漫漫,说:“让你记得和我有约,不然你这辈子都不会去梅宫的。”
靡音说:“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依然不肯接那玉佩。
梅易初贴近他的耳畔,轻声说:“让你拿着就拿着,不听话吗?”
你哄小孩吗?靡音退开一些,无奈的叹气。就这一会,梅易初已经把那个梅花栓在靡音的腰带上,手指快的都能当贼了。靡音低头看,说:“固执。”
梅易初呵呵的笑了好久,晃着脑袋说:“这才乖。”
说完就甩袖离开,和虹桥下了无上崖。无觞从内室踱出,看了看靡音腰际的梅花,神情暧昧:“连宫主的印信都给了你,梅易初也有这么情深义重的时候吗?”
果然是个麻烦的东西。靡音说:“只是答应他去梅宫一游而已。”
无觞轻笑,却看不出什么心情,他说:“你有这个机会吗?”
靡音沉默。按照现在的情况,无觞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离开他身边。所谓空闲,也根本无从谈起。只是,靡音觉得,那一天或许也没有那么遥远。梅易初把这朵梅花交给自己,这是直觉还是妄想,只能让未来检验了。
几日送花的事情,虽然无觞不在,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晓得。虽然暗卫离得有些远,而且很少去偷听靡音的说话,不过那么明显的举动还是没办法逃出他们的眼睛。无觞有反复念着那几种花的名字,无论是形态还是效用都很杂乱,看不出任何关联。可是无觞确定,靡音和梅易初,确实是在传递消息。雪莲、风信子、三色堇、蝴蝶兰、迷迭香还有杜鹃……靡音身上的秘密,被他那看起来总是无所谓样子的性格遮挡,偶尔露出一些端倪而已,无法追根溯源,也无法连成可以理解的一条线。
看了六年,才在这个时候知道,摸透的可能是靡音的脾气,但绝对不是性格。性格是比脾气更难掌握的东西。无觞知道怎样做能让他接受,却始终不知道靡音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六年中他一直安稳的呆在宫中,唯一的一次脱逃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和流云去了趟紫阳阁。丢在他面前的诱惑很多,珍宝和权利都足以养叼他的胃口,虽然那的确是自己额外的宠爱,但是似乎对靡音来说,依然是可有可无。所以反而使无觞感兴趣,到底他最后会对什么表现出一点执着。就算是自己,也会被他说放弃就放弃吗?而梅易初这人,比靡音长六岁,虽然游历天下却从未去过夜都。风流成性,只要他看上的几乎来者不拒。从经历到品行都毫无交集,却让靡音轻易的就答应了梅宫之游。他沉默的样子,似乎也在揣测这个邀约的结果。倘若给他一个机会,他会轻易的挣脱自己的怀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