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回鬼市(三合一)

君瑶很快收回目光,此情此景不容她分心。何况宸渊要帮便帮,她不会感激,在魔族躺了这么多日,总得付点药材费和住宿费。如果不帮也无所谓,他们本非同族,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族不插手鬼魔两族交战,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下半场战中,时常有白刃擦肩,却再无恶魂残骸沾染身上。

将所有恶魂打退,君瑶已是精疲力尽,整个人虚脱地站也站不稳,眼前一花就往后倒去。

“瑶儿?”

“阿瑶!”

两道惊骇失措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但君瑶已经没力气分辨谁是谁了,下意识倒向右侧。

夜阑顺势将人接到怀里,打横抱起,往内殿走去。而对面宸渊低头看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失落地无措收回。

兴许是因为近些日子都太累了,君遥这一觉睡的很沉,再醒来时,脑袋有些睡久了的昏沉。头顶是玄色床帐,绘着赤色火焰,一簇簇宛如开在三川途上的曼珠沙华。

她撑着坐起来去掀床帘,刚拂开幔帐的手陡然被握住。

君瑶往外看去,是夜阑的左手抓在她右手,眼眸流露出半分欣喜半分疲惫,“瑶儿,你终于醒了!”

终于?君瑶抽回手按了按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恰好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是陵炀殿伺候的侍女端来热水和清粥,听见君瑶的问话,边搁下东西边道:“回魔尊殿下,您已经睡了三日三夜了。”

君瑶闻言回想了下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没做梦也没中途醒来过,竟然已足足过了三日,那确是够久的。

不对……等等!

这个人刚刚叫她什么?魔尊殿下?

她怎么会是魔尊?那哥哥呢?

那日她再三确认过哥哥虽受了伤但并无大碍,还特意叮嘱过巫师务必尽心医治后,才出殿门与鬼族一战的。

所以哥哥绝对不可能出事!君瑶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这晌瞧见侍女与夜阑皆闪躲飘忽的眼神,她的这份肯定又动摇了。

“带我去哥哥的寝殿。”君瑶掀开被褥,迅速套上长靴,披上衣物,大步流星往外走。

手腕在醒来的短短一盏茶时间内,第二次被握住,夜阑低着头摇头,“殿下还是不要过去了。”

君瑶深吸一口气,月牙手链仍旧是那日掉落两片后剩下的十四片,向她彰显着君寒并没有事,但夜阑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让她无法咽下这颗定心丸。

她性子素来执着,绝不会因为旁人的一句阻拦就作罢,回头看向夜阑道:“要么陪我一起去,要么松手我自己去,二选一。”

夜阑抿抿唇,“陪你去。”

君瑶道:“那你也先松手。”

夜阑道:“可你明明说的是放你自己去才松手,所以陪你去的话……”

就可以不松开了。

他话语未尽,下一秒,夜阑手背乍痛,是君瑶为了让他松手用足力道拍下,趁机抽出手腕。

从陵炀殿走到君寒的寝殿,一路上遇到的人纷纷恭敬喊她魔尊殿下,听得君瑶脚步愈渐加快。

君寒的寝殿中空无一人,给人以连空气都静止了的错觉,与她刚来魔宫那会儿时常有好友来此把盏言欢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她在殿中转了一圈,陈设依旧可并没有见到君寒。

又更仔细地走过每一处角落,还是如此,她索性直接问夜阑:“哥哥在哪?”

夜阑沉默着,不说话。君瑶就越发确定了这些人有事瞒着她,而且绝非小事。

既然夜阑不肯说,她还不会问别人嘛。

可她拉过许多人,或摇头不语,或迷蒙不知,没有一个人能跟她完整说句实话,弄得君瑶有些火气上头,甩袖跑了出去。

月牙手链随着她大步奔跑发出窸窣碰撞响,却因少了两片,那声音听着总觉空虚了些。君瑶跑到赤焰熔浆,慢慢蹲下,三日前死在鬼族刀刃下所有的同族都被葬在这里,包括她的二堂姐。

君瑶双手合十,双目合上,在心中默默哀悼了两分钟。然后平复着心绪,挣开沉重的眼皮子站起来。

就在她要转身离去的瞬间,余光瞥见熔浆底部似乎……浮着一个人?

君瑶再度定睛去看,熔浆灼灼并瞧不清相貌,但漂浮着的衣裳乃玄色绣焰纹。是君寒的衣物!

“哥?!”君瑶决计不会认错,不由大喊。

自是无人回答,就像人族为了保全垂死者的三魂六魄,不入黄泉,常常将其放入冰棺之中细心保存。他们魔族也有类似的法子,那便是及时将人沉入熔浆,便可阻止死亡。

难怪醒来之后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都变换了,也难怪手链上的月牙骨并没有凋零。

可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君瑶想不通,分明那日还好好的。

“那天恶魂的鬼手上有剧毒,尚无药可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君瑶转过头去,白衣似月,果然是宸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怎么还在这。”她淡淡一眼就收回目光,仍旧望着熔浆底下君寒的身体。

是了,那日主殿中哥哥心口渗出来的血并非鲜殷的红,原来是因为中毒了。

耳边除却赤焰熔浆沸腾的咕噜声,四周静悄悄的。

君瑶情绪起伏不定,想要自己安静待一会儿,可身后有个人站着的阴影太强烈,又是那种无法令她忽视的气息。半晌未听见有脚步声离开,她背对着宸渊漠然开口:“左转直走再右转就能出魔界,回你的九重天去,这里不欢迎你。”

“阿瑶……”宸渊没走,反而尝试着上前一步。

君瑶听到动静,微微赤红色的瞳孔透出点凶狠,“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回你的九重天去。”

宸渊就站在她的侧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去。

罗兰色的真丝帕子用红线绣着一只小狐狸,绣工蹩脚的很,仅用肉眼都能看出丝线凹凸起伏,可见绣她的主人实在是不擅精细活儿。

君瑶乍一眼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但没有接。因为她发现自己脚跟前的地面,滴答滴答落了晶莹的水珠,接连不断,湿润了小半片干土,还有她的脸颊也变得湿漉漉。

宸渊看着她斗大眼泪从眼眶滚落,用无声无息的方式,独自发泄着心里的难受,不说话也不呜咽。

小狐狸本就长得小只,这会儿双臂抱着自己微往前倾的姿势,更显出她肩膀窄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宸渊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像是好几百年前那会儿,小狐狸吃着了难吃的饭菜,或是被其他仙君的怪脾气委屈着了,都会一个人蹲在熙承宫某个角落闷闷不乐地画圈圈。偶尔真的心里难受了,掉两滴眼泪,非要他去哄一哄才能好。

曾经宸渊虽也耐心次次依着她,但到底觉得这是小孩子心性。可如今再见她这副模样,确是真真切切心疼了。奈何时过境迁,当他的手悬在半空,就要落下时,听到君瑶从嗓子眼压出的一声:“滚。”

声音虽不大,却再没了小狐狸软绵绵的小女儿气,取而代之的,是坚韧与决然,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视。

他再没了去哄小狐狸的资格。

这时的君瑶就像个瓷娃娃,他只能把声音放到最轻柔,害怕稍微大声一丁点就会震碎她,“阿瑶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能救君寒的解药。”

语罢,将丝帕放在了君瑶膝上,然后在她再次下逐客令之前,转身回了九重天。

他曾自信地以为神明无所不能,而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才让他意识到,纵使是神也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可哪怕君寒所中之毒再诡异,这一次他也定会帮君瑶寻到解药,再不想见她难过。

察觉到身后的人终于走了,君瑶才小声地放任着哭出声。她自生下来就失去了父母,后来又被最爱的人伤到体无完肤,直到来了魔族,这里所有的人都对她好到极致。

不似在九重天时,宸渊虽也很少驳她的要求。君寒带给她的则是一种温暖,不自觉就把这里当成了家,把这里的人当成了最亲昵的家人,永远不想分开。

可现在,月牙骨凋零了两片,哥哥也长眠于熔浆。整个魔族死伤无数,就像昔日妖族在那场大战后由盛转衰。

君瑶好似连心跳都漏了半拍,慌乱得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才让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但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狠狠哭过一场后,擦干眼泪站起来。

一方丝帕随着她站立的动作,在半空打了个旋儿落在地上。君瑶轻飘飘瞥过,真丑……

然后将东西踢进了熔浆里,再没多看一眼。

君瑶坐在主殿的最高处,手指搭在椅把手上,玄铁雕制成的赤焰纹释放着比体温更高的温度。她指腹边细细摩挲着纹路,边听巫师说君寒所中的毒有多么诡异,饶是他们翻遍六界医书也无从下手。

到后头实在心烦,索性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要来半屋子的六界异闻录翻着。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还不信这个邪了,鬼族的毒真有那么厉害?!

“鬼族的毒真有那么厉害?”九重天上,宸渊也如是问曦和。

曦和专心捣鼓着自己的丹炉,抽空说道:“一群死人搞出来的东西,能不比我们这些活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