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掀眸,撇见璀璨银冠,便更有火气往上直蹿:“哼,白送挣来的尊荣她不谢你,头上的蜃海能抵十个神位。”
“可笑至极。”他甩朱袖扬长而去,独留荣锦沉静不语。
抛开和陆压的交谊不谈,凤阳子的确是把荣锦拿亲妹妹看待的,当初荣锦单身赴秦川遭到算计烧断双腿,他跟着陆压救走她后便将荣锦的小命挂在自己羽翼之下,她却当儿戏,弄到现在还要被人拐跑,就算是佛也得恼火。
寝宫里,头上的青鹤蜃海冠被身旁的人小心取下,头冠贵气十足,嵌着鹤羽龙纹。
凤阳子之所以说它可抵神位,是因为这顶冠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沈燃灯的秘密。
荣锦垂着长发,不自觉看银冠入了神。
刚踏进寝宫内殿,念姬见着的便是这样静谧的光景。
荣锦常常一个人发呆,对着银冠述说沈燃灯的事情,每当这时,念姬都恨不得捂住耳朵。
念姬讨厌沈燃灯,是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我主……”抱着一方木盒,念姬声音低沉,将入神的荣锦喊醒,“旭岳白烛神君送来贺礼,要我一定交于您手中,您要过目么?”
白烛送的东西?
荣锦眉心微皱,却是一闪而过,让旁边的人没有察觉,只专心的为她梳妆。
“打开我看。”
念姬刚一打开,一旁与荣锦梳妆的小天女猛地毛骨悚然,吓得玉梳滑出手心掉落在地,激出“珰”的一声惊响,
“剥面凿眼!好重的刑罚。”
“放肆!”念姬厉喝一声,小丫头当即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低下头瑟缩在荣锦身后。
“一张人脸,想来害怕是应该的。”荣锦被吵的心烦,想要借力起身,念姬急伸手扶住她的身子,满目担忧。
担忧梳子断裂不是好兆头。
送来的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张精致画皮,空洞洞的两眼处似有奇异的吸引力,引得躲在身后的小天女忍不住伸着脖子去看,看了又打心底发寒。
她生在清平日子,没经过几千年前的残酷征战,也没见过上神们口中谈论的尸山血海的场面,而且像这种严峻私刑早已被明令禁止。
她神色仓皇,大约怕极了。
废物!念姬姣好的面容上一抹冷厉闪逝。
秦川主殿威整,送进来的侍奉天女却一个不如一个,沈燃灯为笼络人心,接受秦川鬼神疏通关系,简直到了不要脸的程度,念姬心里的不满被放置到最大。
人皮薄如蝉翼,烛光下几乎透明,荣锦目光凉薄,俨然不是夜夜梦见的慌张惊惧。
“果然是娑罗最美的女子,我见过许多人面,没有一张似她完美。”
荣锦微眯了眯眼,反复捻捻指尖,到底没去摸一下。
白烛的弟弟白冥喜爱收集美人脸,荣锦登神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娑罗界翻了个底朝天,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却教白烛送过来了。
“我早该去旭岳的,她这些年一直无法投胎。”荣锦低低叹息。
念姬心无波澜。
生而为强大的修罗武女,她从来与娑罗界无甚交集,对撕了脸挖去眼的娑罗王女也提不起丝毫同情。
她只会忧荣锦所忧。
禁术是念姬的拿手本领,但白烛法力高强,强行解开会损坏神识,便轻声宽言:“我主勿虑,王女的六识就禁在这张脸皮上,得清河娘娘秘法,定可破解。”
而清河贪食,享用尽天下美餐,因不曾食过秦川一水一宴,故而早早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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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光照彻之处,双阙轩车绚烂如彩,中有一男子轻裘缓带,脚踏祥云徐徐而下。
白烛是旭岳王,虽然身为走兽统领,浑身上下却没有武者的气质,很有雅士的风度。
他被两名少女请上瓮台高位,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道衣,白烛有备而来,对秦川内部略有了解,知道是这两名少女掌管主殿事务,一叫念姬,一叫香奴。
念姬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安顿好他又朝其余客众道:“我主片刻即至,诸位尊客请稍待。”
随后,多少个云霄天女,款步姗姗,踩着飘逸姿态,袅袅婷婷乘雾起舞。
香奴一抬手,令司奏伎乐,正是弦管催新水,拨拢玄歌妙舞,吟哦无量神章。
两个管事的姑娘道袍加身,看起来却腰软体娇,冷艳撩人,有些不知事的见她们在一众天女中气质尤为突出,不由自主便多看了几眼。
“兄弟,别说哥哥没提醒你,这俩女人看看就行了,她们可是阿修罗一族,来头大得很,你惹不起。”
“擦!”旁边听到这句话的一堆人,抽气声接连响起。
很震惊啊朋友们我很震惊!
阿修罗女,阿修罗女
要知道阿修罗族一共十女,无一不是在修罗界纵横为王,何时跑出来与人当牛做马了。
值着喜庆日子,念姬与香奴未管无礼的眼神,有人因法神迟迟不来觉得怠慢而颇有微词,她们也不带情绪的淡定应付。
同样淡定的凤阳子掐了掐时间,昨夜耽搁她那么长时间,晚来半会儿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