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与你同出一族,命运却截然相反。龙族重血统,你或许受尽宠爱,不知疾苦。可我自小遭受排挤,只因血统不纯,就与他们天差地别,被赶出北海。”
“好故事,但我不爱听人啰嗦。”
两人命运惊人的相似,可这年头,谁还没个凄惨往事呢。
荣锦敛眉无动于衷,蛟魔王等了须臾,满眼失望,“真生得一副冷硬心肠。不瞒仙子说,我也曾鼓动孙悟空天庭寻人,你能怜得他,为何怜不得我?”
“想求怜悯,大可以去找普度众生、大慈大悲的西方菩萨们。再若纠缠我,算不得多有本事。”
不假辞色的鄙薄语气,蛟魔再维持不住自信笑容与卓然风姿,恼羞成怒,手风一扫,蛇妖外加那几棵悬在崖上的参天大树,顷刻间化作齑粉。
脸色沉郁,恫吓着说,“本王能生人,能杀人,顺则不难与以宠贵,逆则必定断其手足。你肯呢,则好好顺从,不肯,我亦能捆起来玩弄。你有何法推脱?”
说着,他笑容残冷,却深沉道:“我这里要放你,你去得,不放你,有翅也难飞。”
荣锦冷呵应对,“我不是什么仙子,也不是什么应龙。依照族群关系,不偏不倚,连你那不负责任的老爹,也得恭敬八拜九叩,唤我一声殿下。”
“你小瞧我了。”
她的声音近乎飘渺,凉凉的,听不真切,根本就无法去想象说出这种狂妄自大的话语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但是紧接着,他便知道了。
龙裔威势,骤然排山倒海而来,朝他面门直直倾轧碾压,强逼他倒退几步,身旁风却不动,似只有他一人在受影响。
无形气流挤压的喘不过气,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血管青红纵横,遍布在白得过分的皮肤上,宛如崎岖山脉暴突而起,蛟魔王本能的痛叫一声。
趁此刻,荣锦卷起一阵狂风,逃了。
这一手措手不及的打法,凭借得是自己让人不由自主卸防备的柔弱外表和先天优势。
即便这样,也只震慑得了一时,终究实力为上,待得他反应过来,那时再跑就晚了。
一路不停歇的赶到花果山,远远的灯火通明,荣锦小心收起羽翼,落在黑漆漆的山间,往前迈步行去。
此时将近清晨,猴子们吱吱喳喳的糟乱音,在青葱茂密的山里绵延开来。
经方才一事,荣锦不再因这杂乱之声而烦躁,人一多,便是被追上,料那怪也不敢大肆作为,想到此,紧提的心陡然松懈下。
实际上,她心里没底威压能制他半刻,
但——
没底归没底,领袖气势绝不能输!
行了不久,天边一线光芒逐渐升起。
很快的,花果山暗貌改新颜,怎明亮二字了得。荣锦一叹,整夜未归,完全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走在绵绵瑶草上,奇花芬芳四溢。一只毛绒绒的金丝猴,咕噜噜滚到她脚下,抖了抖脑袋,迷糊的揉着圆眼睛,仰头是个萌态十足的笑,“大人。”
荣锦无视,兹当没听见,绕过她继续走,吹一夜冷风,又无法术护体,早晨寒气依旧重,冻得她嘴唇有些发白,双手拢在袖中,握成了小小的拳头。
小猴子又一滚,阻住路头,穿着粉色的裙子,风一般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一喊:“抱~”
“不抱。”荣锦驱驱她,道:“让一边去。”
那只小毛手揪着裙角不松,又被她不客气的动作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呆了呆,眼睛一下睁得老大,水汪汪的含泪控诉。
过会儿,见她果真不管不顾,撇撇嘴角,受了大委屈,豆豆样的泪水落下,撕心裂肺的哭叫,边嚎边叫着大人。
这个小母猴十分缠人,荣锦刚开始不知道,只因着她的名字嵌个枫,多关照了几分。
而现在这景象,真可谓上行下效,与他们大王如出一辙的蹬鼻子上脸。
眼见她哭喊声音引来好几只猴子,互相叽叽喳喳,不知会先招来哪个王,荣锦想神不知鬼不觉回去的希望破灭,又不大会哄小孩儿,垂首冷斥道:“不准哭了。”
结果意料之中,哭嚎的更凶更狠了,仍是使劲抱着荣锦膝弯,眼泪在衣角乱抹一通,眼巴巴望她。
“哭相忒丑。”荣锦秀眉微皱,被嘶嚎的发憷,又带累的扯不开腿,干站了一会儿。
揉揉额头,只能弯身将她拎起来,那小猴子乖乖坐她怀里,果然就不哭了。犹自抽着鼻子打嗝,荣锦拍着后背顺气,却又听她趴在肩头,朝后面软着嗓音叫了声大圣。
随着这句大圣一出,周围的气压蓦地一低,荣锦顿觉背后发寒,僵硬的转头。
不远处,猴王眉毛下压,眼光凌厉,一双神眼妖光闪烁,起伏难定,生生多了几分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