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缘浅,情浅缘深,不是孽缘遗憾便是一生怨偶。
三人一步步踏入,孙悟空沿途踩了好几根红绳,一向宝贝这些绳子的月老却未出言阻止,捋着胡须在前面带路。
有一红绳,约摸两尺长短,静静放置在朱案上,透着淡淡的光泽,于一众黯然的红绳下甚是亮眼。
荣锦走近观摩,黛眉轻轻蹙起,“怎么变得这么红了。”
要知道,先前它是无暇无色的纯白。
月老亦惊讶,“小神昨日来看时,这线还是只轻泛红,占三分之二,仅一天过去,没想到已经全转成红色了。”
“灾也。”荣锦下结论道,眼看一直有转红的迹象,只这一会,便已至深红,不禁开口询问,“它是自何时开始变得?”
月老道是大概在不久前,具体时日记不准确,因着白线留此地良久,从未有过发红征兆,便掉以轻心了,三日前来看,白色不见,微微开始泛红。
“应当是出世了。”荣锦思忖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转成红色非一时之功,这么些天过去,那人应该会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了。”
“非也非也,神女说话差了,当局者迷,我看不止十几日,或许不是出世,说是出现也有可能。”月老忽然又眯起眼笑起来。
“啊?”荣锦有一瞬间的愕然,很快道:“不会的。”
纵观身边出现的所有人物,无一能与她的命定之人对上号,荣锦愈发笃定早前猜测,真命天子不晓得在哪个犄角旮瘩窝着呢。
月老不语,光是在旁看着她笑,和蔼可亲的面容,却笑的荣锦心神不宁,以为有什么隐情,问了,月老又只道天机不可泄露,从头到尾,表情甚是欠抽。
“这根定缘线,用不着我们操心,反正等红极一端了,必将断裂。如我所料不错,就在这几时了。”荣锦捻了捻,又放回,“也罢,免得累及无辜,我也无需真命天子。”
商量了几句,瞧够了红线,荣锦欲带孙悟空回去,后者单手一挥,只道与月老有话要说,让她先走,荣锦不多管他的事,便踏风走了。
月老正想离开,刚两步,便被一股法力吸回,背靠桌子,一棒子横搠在脖间,凛凛金光,好不吓人。
“大圣此欲何为啊?”月老受制于人,仍是笑的和善,语气也跟着一块儿和善。
“刚才你与她谈的什么意思,休要卖关子,还不快如实道来!”孙悟空眉头一竖,蹲在桌上,居高临下擒着月老,妖瞳满是威胁。
脸变得忒快,月老瞧这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泼猴儿,笑道:“小神知道大圣想问何事,且先松松手,我与大圣讲明。”
孙悟空半信半疑,慢慢悠悠的收起铁棒,月老揉揉咯疼的老腰,一大把年纪了,骨头都松了,被这泼猴不分轻重的一撞,低低呼着气。
瞥见猴子越发烦躁的表情,月老才施施然取下那根红绳,“大圣可知,这是什么?”
孙悟空道:“荣锦的姻缘。”
“是也不是。”月老道:“说来奇怪,神女有一日来寻我,要为自己做一红线,事出突然,于是历时三日三夜,方制出白色韧绳,称作‘定缘’,而非姻缘。”
孙悟空夺过红线端详,回头问道:“定缘是什么?”
月老不紧不慢的道:“姻缘好合,或遇良人,相逢巧会,便是佳期。那方要是出生,年岁虚龄越长越红,那方要是出现,相处时间越久越红。”
“神女命中人出现之时,线将变色,如此即叫定缘。我本以为神仙无情缘一说,不料神女却有。”
她有
仔细琢磨老头的话,孙悟空一颗心儿跳得飞起,换算时间,他们重逢时大概就是白线转红的时期,而这几日又时刻呆在一起,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
难道我就是荣锦的命中之人?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让他几乎来不及求证,便将红绳攥紧在手心,捂在咚咚打鼓的心口上,血液奔腾,嘴角一裂,将将要扯到后脑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