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孙悟空嫌弃红鸾飞的忒慢,将她远远落在后头,带荣锦掠过层层云雾,飞跃奔腾云海,远处红霞似火燎原,巍峨壮丽。
须臾,雾气飘渺间,见一红墙宫殿,玉瓦雕楼,上写‘天缘’二字。
殿门常挂对联: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为眷属,
是前身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殿外候两个看守的小童,头上总了两个角,生的秀气圆润,不知是何原因,月老殿走出的小童子,总是有着天然的富态和喜气。
云一散,孙悟空放下牵着的手,看也不看两个赶忙迎上来的童子,迫不及待的埋着脑袋便往里闯,听得后面咳嗽一声,又不得不顿住脚步。
“快走,快走,等不及要进去看看了。”他回身继续拉扯荣锦,一块走到门前,还是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无人回应,眉头瞬间一皱。
“大圣爷,请进,请进。”
两个小童立马打开紧闭的大门,刚露出一条缝,孙悟空便顺势一推,天光尽撒屋内,速即亮堂大片,里边一览无余。
红线织缘,针针见喜。
绳绳绵绵,牵扯情思。
并无甚么特别的物件儿,只红绳许多,泥偶许多,鸳鸯摆件许多。横七竖八,天南地北,坚韧的红绳密密麻麻悬挂,或绷在屋檐上,或拴在泥偶上,扯出一场场姻缘。
在殿里迈步径直转了几圈后,却连月老的影儿都没一个。
“仙翁有事出去了,不久即归,请大圣和神女稍等”童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丝毫怠慢,连忙看茶入座,一左一右,煞是尽心。
孙悟空竟也很是受用,坐在桌上大大咧咧的等着,不时与荣锦唠上两句,想套出点情况,怎奈荣锦神思飘渺,很少搭理。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殿门口暗了一瞬,大圣警觉,一抬脑袋,正见身着线织红袍,穗穗编结,头戴长冠的老人慢吞吞走进来。
他精神矍铄,手执红杖,步履奇缓,悠哉悠哉的,长长的白眉垂至肩侧,端得一副慈眉善目的笑容。
两小童上前拜他,月老花白的眉梢淡淡一扬,先让他们退下,随即拱了拱手,笑眯眯道,“大圣,神女,久等了。”
“臭老头儿,让老孙等这么长时间,你该当何罪!”孙悟空松开把玩的花翎,跳下来,重重拍着桌子,掐腰喝道。
月老弯腰,连声道着恕罪,后瞧得二人头上红光,愣了愣,继而笑意越发深,皱纹挤了一层又一层,抚着他那斑白的胡须,明了的点点头。
荣锦无心寒暄,一如既往的直言,开门见山道:“红鸾传信,说是定缘线转红,我便来一观。”
月老闻言又是一笑,鹤发润颜,一大把的花白胡子打理的很是有些样式,只见他拄了拄拐杖,不住打量二人,笑意半分不减,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终于,在孙悟空想掏出棒子打他一顿的前一刻,月老开口,“心意相合,姻缘天定,你何不顺其自然,要强逆天时呢。”
荣锦放下茶盏,“我生来多磨难,命犯孤星,何苦拖累旁人。”
“罢罢罢”月老叹息着摇摇头,停了良晌,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无奈道,“那请神女随我来吧。”
月老与荣锦相谈不多,可照话里意思,和月老慢慢收起的笑容,孙悟空总觉不妙,心中浮着强烈的不安,不由呼吸一敛,连忙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往天缘殿里头走走,别有一番天地,座座楼阁林立,有红线阁,亲缘堂,弄巧观,朝暮楼。然而这些寓意极好的楼阁皆一一路过,三人共同停在了尽头一座泛光庙宇前。
断缘庙。
光瞄一眼名字,便衍生出紧张忐忑之感,孙悟空心中警惕,皱紧了眉头,想拉住荣锦,却因这犹豫一下,二人已经推门进去,他急忙跟上。
里头的布置与前殿大相径庭,全是些褪了色的红线,有的中途线缘断掉,有的一头连接不上,七零八落,参差不齐,这端看不见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