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为谁审判(四)

品香品琴更品人,直让人忘了何处是故乡。

不过内行人听来还是有瑕疵,琴行的老板就非常实诚,在众人还来不及夸奖时,就评价道:“手似乎不是很稳,有些音没有控住。仿佛是手脱力,所以有时练琴不需要太勤,过犹不及。不知道姑娘师承是哪里?”

柳亦璃笑摇了摇头,说道:“是家慈自己在家教的,师承倒是没有追问。”

琴行老板笑道:“既然是同好,那也不必推荐了。但凡短了什么材料,可以来这里找我,这里应有尽有。成琴你也可以看看。”

把亦璃说得略有些尴尬,只好实话实说道:“家里的琴搁置久了,今日见了略有些技痒,想弹给朋友听听。改日再来叨扰。”

老板也笑了笑,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会用太多的心在琴道上,释然地说:“等有需要再来。”

柳亦璃从琴行出来才如释重负,脸都红了,被薏苡一阵笑。

“所以说,弹古琴的人少,不要随便乱拿出来。万一柳姨在他家买过琴,还知道你没弹好,岂不是又要加练?”

云泽笑得最欢,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亦璃只能被拘着练琴的后果。

李民生在这边问:“那薏苡你会弹吗?”

陆薏苡摇头,笑道:“敲鼓我会啊,还有笛子二胡这些轻便的。”

“哦。”李民生摸了摸鼻子,还是活命要紧,二十岁以后再学不迟。

五人在路口别过。剩下三个人,李民生不由感叹:“柳亦璃的家教可真是严啊!”

薏苡也点头感叹道:“相比之下,还是散养比较容易啊。”

李民生认同道:“这是要卷死谁啊?我们不是只要为社会创造价值就可以了吗?”

“哈?”薏苡抽着嘴角吐槽道,“不愧是全职工作过的,思考角度就是不一样。其实是柳姨失了一个孩子,对亦璃关注过重了。柳家家教蛮好的,你看纡荥。”

李民生看了一下柳纡荥的神色,也没啥不能说的。

“确实不简单,人模狗样的。”

“……”

三人也别过。

到晚了,为了消食,柳纡荥终于可以说说关于访客的事。

“甄磊已经没有过去的权势。白家他不可能去,不仅袁方印会给他脸色看,他们甄家灭门,也算是白老的意思。”

“为什么要剪除自己的羽翼?”薏苡问道。

“你以为同乡,还一起干过坏事,就能算羽翼了吗?”柳纡荥笑道,“他们不同路。甄家虽是法家,却是酷吏,一向严以待人宽以待己。我记得当年有一案,他手下人追债致使人死亡,判了人□□七年。时隔一月,齐家同样原因犯了事,却‘完善’了口供,判了以命抵。”

“这是卷宗做得潦草,看得出来的。还有更过分的,几乎面目全非。”

“我当时整理卷宗,没想到他治下这么混乱,而且没想到白老这么快就想搞他。”

“甄家以为白老下放他们,是可惜能力浪费在京城。其实那时白老就因为那场屠杀的反噬,寿数不多了,依然想给甄衍一个机会,看他们在陌生的环境里是否还敢猖狂。却发现,他比在墨池城更加只手遮天,更加无人制约。整个小城都被甄家上上下下把持,以至于白老派出去的人,也被杀死于途中。”

“后面怎么处理我不知道,牵扯到阿玓,应该是联系杨家处理。我只赶着见了白老的最后一面。”

“这么说,他们行事和陈家完全不同了?”薏苡问。

“倒也不是很多不同,只是陈家行事更加和缓一些。像陈巍作为书吏就很合格,提了很多不错的建议,还很喜欢像陈词那样写信。白老起初很欣赏他。但是做事就温吞了一些。你看他回来以后,哪有出过门,不久后你就能看到他的文字功底了。”柳纡荥道。

大概是十分新鲜的政令,薏苡笑道:“发生了这么多精彩的事?我居然没有亲眼见到?”

柳纡荥知道她指什么,自从自己回来,两人终于处在一个维度,她就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处境了。就安慰笑道:“亲眼见到绝不是好事。世家该有的陋习,他们一样都不少,而为了家族的壮大,就不免藏污纳垢一番。多的是看不到的事。还好我们处江湖之远。”

“你看起来像知道什么。”薏苡想到他之前说要对付陈家,又对梦世说没有对付的理由,不由感到头大,“你又在诈梦世?”

想了想,柳纡荥最终说了“是”。“他那调查本来就人云亦云”本人非常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告诉他,陈家表面看起来确实很正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