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挚友、亲朋、死对头(四)

“杨家的势力,渗透在很多角落。就像六年来你找不到我一样,我也找不到你。最多到吕城,我就会被扣在关口。就算不是为了找你,我也是很想离开。你也清楚被束缚的感觉吧,我一直希望把它打破。”

一起,把它打破。

柳纡荥正在沉思这一番话,薏苡左右无人,又逐渐睡了过去。

等柳纡荥终于合上眼的时候,天边已经大亮,低压的云朵渗透着光晕,刺得人炫目。除了安睡的柳纡荥,大概也只有李民生还能睡得安稳了。

薏苡轻抚着柳纡荥的脸。

与生俱来的漂泊感,让阿凌只能在熟悉的人身边安睡,一些警觉性也让他随时可以醒来。

但是阿凌是孤独,却并不敏感,不需要特殊的慰藉。第一次相见,阿凌的眼神是如此的坦荡,使薏苡立刻判定他为:即使不是特别了解,也是可以深交的朋友。后来阿凌果然教了她很多,万物平衡之道,阴谋权衡之术,唯一不懂的就是感情了。

直至生离死别才意识到的感情吗?还是不屈从于命运的执念在作祟?

薏苡一面认为自己是没找到合适的下家,才一直等着那个人,一面也不愿意承认,她会败给一段仅仅半年的感情。想想自己二十几年的光阴,一半和梦世一起度过,一半和亦璃一起度过,再数数和阿凌在一起的时光,真是少得可怜啊。而这其中一半的时间还在争吵和磨合中度过,简直是多灾多难啊。

感情果然不是理性所能决出的事,薏苡害怕得抖三抖,决定不再细究来源。

“柳纡荥投江了?”李民生脑袋一凉,一大清早就是让人不愉快的消息。李民生复又躺下,对人说道:“死不了,继续睡吧。”心里简直抓狂:跳崖都不死的人,指望渌江能淹死他吗?这些人想得倒美。

阿律摇摇头,继续去看消息散播的情况。

其实这是一招投石问路,如果没有人跳出来,那就继续平静下去。就怕没有人跳出来,那就成了一滩死水,似乎局势也不会再有大的变动。

“哥,不好,我看见柳凌逸掉到江里去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袭击了他们。”黄冠聪缩回房子就开始诉说情况。

那边不缓不慢地接了一句:“你没事吧?”

只是关心人的语句,可能态度有些散漫,黄冠聪就听出了歧义。

“哥,你啥意思?我没眼花!就是那个,和柳凌逸长得一模一样,就衣服好像是白色的那个……”

“我没质疑你。”语气平淡,花旸说道,“我就是问你,你正面看到了那人,那你自己没事吗?”

黄冠聪松了一口气,回道:“哦,我没事。不过那人捡了柳凌逸的剑跑了。哥,现在城里还有点乱,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小心啊。”

“好。”

“过了今天,也许就会平静一阵子了。”陈灿的眉头并未舒展,身后美丽的少妇就在不远处伫立。

两人空听了一段鸟语,少妇便抽过一件睡衣,盖在陈灿的身上。

少妇出手利落,一身紫衣花纹繁复,正衬得肌肤如雪,风情如画。近处刻板的五官,随着她的音容笑貌展开,便美得倾城。“小灿儿,你是静极思动了吗?如果是这样,不如出去走走,只是你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少妇身材高挑,几乎与陈灿齐高,赤脚踮足,就从后吻住了陈灿的脸颊,夹带着私语:“我已经嫁了三次,你可不能让我再嫁了。”

陈灿轻笑,眉目依然像个少年,不过他更好奇:“你认为他们会从我入手?”

少妇捏着他的脸从左到右,语气轻佻:“是不是从你入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陈家的保护|伞,或许已经消失了也不一定。张家出事,白家作壁上观,不就十分诡异吗?我想做惯霸主的人,总是不愿自己的威望受损。袁氏兄弟被白家放逐多年,是不是冻傻了不知道,或者干脆和柳负昭那些人搞在了一起?那你们可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