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另一边,画面定格的刹那,纪临西蓦然抬手,手臂自丛眠背后绕过,落在她另一侧肩头。

丛眠恍然轻怔。

盛栖池和倪不逾对上了视线。

每个人都在笑着,画面定格。

女孩把相机还回来,嘴上还在赞叹,“太养眼了,你们这张照片简直可以做青春电影的海报了。”

“谢谢。”盛栖池言笑晏晏,“是你会拍。”

玩到傍晚,几人尽兴离开。

找了家特色菜馆吃完晚饭,他们又去了当地著名的夜市街。

逛到景点边缘,他们看到两棵连在一起的大树,大树有足足上百年的历史了,树干粗壮,高耸入云,被红绸布包裹着,周围一圈都是明亮的彩灯。

低一些的树枝上,挂了很多写着字的红丝带。

似乎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个名曰“姻缘树”、或“连理枝”的存在,被冠上各种具有玄学性的神秘故事,用以寄托人们对于爱情长久的期盼。

许多情侣买来红丝带挂在树枝上,然后牵着手站在树下合影。

明明是商家挣钱的俗气桥段,年少轻狂的少年少女还是会被吸引。

吴回买来五根红丝带,一一分发给他们,倪不逾表情不屑地瞥他一眼,嘴上嗤着“幼稚”,却还是口是心非地接了过去。

盛栖池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在丝带上写下她和倪不逾的名字,中间画了个漂亮的爱心。写完之后,她偷偷侧目,瞥向一旁的倪不逾。

少年的凌厉的侧影隐在昏昧的光影下,看不清表情,黑睫轻垂,他低头专注地写字,没写名字,只有一行字愿,我和她岁岁年年。

他那张侧脸,不羁的、散漫的、骄傲的、专注的,无论看过多少遍好像都看不够。

盛栖池胸腔浅浅震荡,叫他“不逾。”

倪不逾转过头来。

她倏忽凑近,亲了下他的眼皮。

“不仅是岁岁年年。”

她眼尾泻出粲然笑意“也要朝朝暮暮。”

热闹的夜市,混杂着谈笑声、叫卖声,空气里飘动着食物香气。

人间烟火下,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少年喉结微动,低声应允承诺“好。”

晚上十点,一行人回到酒店,拖着疲乏的身躯各自回房。

盛栖池玩得尽兴,也累得不行,一进门就趴在了床上,被倪不逾无情地揪了耳朵“去洗澡。”

“再等十秒钟。”她求饶。

“好。”倪不逾气定神闲地站在床边,开始数数“十、九、八”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你急什么。”盛栖池嘟囔着爬了起来。数落完这一句,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脏倏忽一紧。

倪不逾的声音悠悠飘入耳畔“你洗完我洗。”

“”

前后两句话联系在一起,盛栖池纯情但不纯洁地脸红了。

快速找到换洗衣物,她一头扎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着磨砂的玻璃门,随着热气一起钻出来。

倪不逾靠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他双腿敞开,一手撑着下颌,姿态松弛而散漫,然而拇指却贴在屏幕上久久未动。

淅沥的水声是砸在他胸膛上的鼓点,一声又一声,他的心脏随着涌出房间的热气一点一点地发烫发胀,混着潮湿的水汽,说不出的黏腻感,拉扯不断。

水声停了片刻,而后又再度响起。

倪不逾低垂的眼皮掀起,僵着脸打开了电视机,一下一下地按动着遥控器,把声音加大。

盛栖池换上睡裙,在雾气氤氲的镜子前站了半晌,才深吸口气走了出来。

倪不逾正在阳台上打游戏。

她径直朝床边走,不看他的眼睛,说“你去洗吧。”

倪不逾淡淡应了声,却站着没动。

等到盛栖池转身去找手机,他才若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瞥了眼。

倪不逾打完一局游戏才往浴室走。

里面的热气已经完全散尽了,他仰头轻呼口气,拧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发、鼻梁滚向胸膛,他抹了把水,闭上了眼睛。

而浴室外,关掉了电视机的盛栖池在他进了浴室之后就开始出神,抱着膝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她红着脸,重新把电视机打开。

音量随即又被调大了一格

倪不逾走出浴室时,盛栖池已经关了电视,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走去桌边开了瓶矿泉水,半瓶水喝完,盛栖池还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看了她一眼,又打开一局游戏。

游戏结束,拿了个胜方v,倪不逾朝盛栖池的方向瞥了眼,她还在玩手机。

盛栖池把手机上的软件戳了个遍,戳到最后,手指无所事事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眼前的光线忽然一暗,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影,少年冷冽的声音落下“还不睡”

盛栖池低着头“你先去睡吧,我再玩几分钟。”

“行。”

淡淡吐出这个字,倪不逾拿着手机走到床边。

他在床侧坐下,随手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

用力太猛,“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手机撞到,掉落在了地上。

盛栖池睫毛一抖,视线随即看过去。

而后两人的目光同时定格在地面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上。

盒子正面,超薄两个字跃进眼里,盛栖池眼皮子一跳,像被烫到了般,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下一刻。

伴随着一句低不可闻的“操”,房间的灯猝然被关上。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倪不逾捡起那盒东西,扔进了抽屉里。

盛栖池浑身紧绷着坐在原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数着两人的呼吸。

越数,心跳越快。

倏忽,耳边响起少年的声音“傻坐着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