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边说,一边就把她扶到了旁边长椅那:“哎,你先坐吧,这大晚上的还挺吓人……话说你是低血糖了?还是……怎么着了?”
顾苒完全没吭声,因为她根本没听见来人说了些什么。
过了好半晌,顾苒这才勉强攒够让自己抬头的力气,于是她木讷的抬起眼睛,忍着有些刺目的灯光,傻愣愣的望着眼前喋喋不休的那个男生,她好像看见那人在颇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自己,但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顾苒一时也无法判断。
那男子自顾自的说了好半天,感觉自己都快口干舌燥了,结果一抬眼才发现那姑娘连眼睫都不带动一下,她像是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啊这……好歹说句话行不行啊?”他有点郁闷的抬手挠了挠头,又蹲下身子把视线放到与那姑娘齐平的位置,这才试着放缓声音慢慢地说:“呃…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大概也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不管怎样,你还是先冷静一下,试着深呼吸几次,说不定就能好受点儿了呢。”
瞧这小姑娘依旧没什么反应,那男生也不恼也不气,他似是耐心多的怎么也用不完,轻轻眨眼迟疑片刻,又接着说:“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穿的也像有钱人家的姑娘,犯得着总是愁眉苦脸的让自己不开心吗?你想想那些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要为生计发愁的人,你再想想那些从一出生就身患残疾,每天都得跟病魔抗争的人,他们多辛苦呀!可是尽管命运那样不公,他们还是尽量用坚强的毅力激励着自己和身边的人。所以你要明白,只要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开心点吧?啊?”
尽管这男生已经如此苦口婆心了,但眼前那姑娘却是照样毫无反应,于是他只好默默闭嘴,起身,一边垂下眼睛重新打量着那魂不守舍的女孩儿,一边有些狐疑的在心里跟自己说:“阿弥陀佛,长这么好看又不说话……所以她该不会……呃,是个智力不过关的小哑巴?”想到这,他先是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雷了一下,随即又面部改色继续想:“唉……罢罢罢……小哑巴就小哑巴呗,反正又没哪国法律名门规定,帅哥不能喜欢小哑巴!何况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
”这是什么?”不知是那人温柔和缓地安慰起了微弱的作用,还是顾苒缓了这好半晌总算恢复了点儿理智,反正还不等那男生憋着一肚子“坏水”打完心里的小算盘,就见她眼错不眨盯着那张不知何时捏在手里的名片,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您是在招员工吗?”
“啊!对对对,那是我名片,我叫夏凡幸,是《新幸》服装设计工作室的老板,因为这家工作室才刚刚起步,所以设计师这方面还没找到很合适的人选,”夏凡辛见“小哑巴”姑娘竟然会说话,顿时就兴奋了,只见他先是手舞足蹈把自己介绍了一蕃,又一转身往顾苒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这才侧头仔细打量着眼前那魂不守舍,面色惨白,却又颇有气质的女孩儿,微微颔首轻笑着说。
“我看您身上这套深灰色双排扣大衣,搭配亮澄色卫衣的感觉就很好!虽然是比较大胆的撞色尝试,但穿在你身上不但不显得维和,反而更能彰显咱们中国女性身上那股独特的韵味和稍带俏皮的气质,所以才有些仓促的往您手里塞了张名片,就是不知道老师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
“夏老板您抬举了,我就是个裁缝铺里打杂的小裁缝,不是什么设计师,”顾苒有些不习惯的往旁边挪了挪,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着嘴清了清嗓子,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抬头冲他笑了下,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和精力跟您聊这些,谢谢您了,抱歉啊……”
小姑娘声音又哑又小,气息也不是很平稳,低垂着的眼眸里全是泪水,却没半点要掉下来的迹象,她似乎委屈到了极致,但又不肯失了心底最后的那点儿骄傲。
仿佛一只折了翅的白天鹅,高贵的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渎。
说完,她便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小皮包,就要起身离开。
“唉,这位小姐你且留步……你看你都虚弱成什么样了,还是安稳坐会儿吧。”夏凡辛说着就站了起来,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又缓缓递到顾苒跟前:“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很欣赏您的设计风格,觉得跟你合作一定会很愉快的……那既然你不方便的话,要不就先加个微信吧,等你有空了找我就行。——哦,对了,我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
闻言,顾苒才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无奈她只得轻轻抿唇把情绪往下压了压,又慢腾腾抬起没巴掌大的小鹅蛋脸,有些不置可否的给了那男生一个正眼。
这才看清那是个一身非正式暗红西装,肩宽腿长戴眼镜,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儿,他头发是浅棕色的,皮肤不是很白,但的确是好看,细常的镜片下一双圆眼又明又亮,故而显得他整个人都很精神。
只是一眼,小姑娘便自顾自地重新低下了脑袋,然后还不等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就听见前边儿陆逍不咸不淡喊了声:“顾苒,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