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苡谦扫了一眼那叠样式各异的箱盒,沉着地回答:“从上到下是,千年银檀、碧流金、青茗矿心和凌云伪银。这几种材料都兼具强度和灵性,质量也不大,我觉得比较合适,所以……”
顾苡谦愣了愣,望向扶着台面颤颤巍巍、看起来不太能站稳的袁方铎,有些疑惑地发问:“袁家主?”
袁方铎的视线根本没法从那叠盒子上移开,一下下狂咽着唾沫。用垂涎或震惊这样单纯的词语已经没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硬要说的话,他现在的心率可能与被前妻临走前拖出去暴打的时候差不多。
袁方铎的状态也确实像是被狠狠敲了一闷棍,眼前都似乎有金星在闪。
除了凌云伪银,这些材料,都是他曾经听闻过,但从没真正见过的灵物。在这个灵气淡薄的时代,它们理应早就绝迹了才对。
但即使是凌云伪银……袁方铎忽地想起了杨家宴会那晚的拍卖会上,自己拍下的那块凌云伪银,正是出自詹家之手。而眼前这个人,不就是詹杨未傲招来的吗……所以詹家那两件品质恐怖的拍品,就是出自这家伙的口袋了。
绝品的灵物和丹药……袁方铎神志恍惚地瞥见顾苡谦手上的戒指,不太敢去想这个几乎深不见底的储物法器中到底还藏了多少离谱东西。
似乎他一人就足够挑战仙盟如今的底蕴。
缓了好一阵,袁方铎哆嗦着站直了,抬头就瞅见顾苡谦那张满是淡然的脸,他的目光似乎都在迷惑地诉说“怎么了吗”。
“……”袁方铎嘴角抽搐,一张嘴开开合合最后只能疲乏无力地挤出个寓意丰富的字眼:“草……”
顾苡谦斟酌了片刻,把台面上那杯自己没动过的水递到了袁方铎面前,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些材料,你能用吗?”
“可以是可以……”袁方铎大方地把原本是为客人准备的水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但依旧难掩嗓音的沙哑,“但是你真的要用这些东西来锻剑?灵性富裕到这种程度的材料,应该更适合做一些精细的法器。”
袁方铎委婉地唾弃着顾苡谦想要用这些极品材料锻剑的奢靡想法。用于搏杀争斗的武器要求灵性高一些袁方铎也能理解,但是剑怎么也算是大型兵器,从里到外都用上这么珍贵的材料,就算不是袁方铎自己套腰包出的,他光看着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的肉疼。
顾苡谦似乎看懂了袁方铎的舍不得,但理解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用宽慰似的语气说出极其气人的话:“无妨,这些并不是全部,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问题是材料够不够吗?!问题是你个不食人间疾苦的混蛋铺张浪费啊!!!
袁方铎虽然邋遢,但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体面人,也不好意思在看起来比自己小的顾苡谦面前过于失态,紧闭上嘴哆嗦两下,在心里咆哮两句就差不多了。
“我想想……凌云伪银和青茗矿可以做成合金锻出剑体,其中用碧流金加在中间做融合的材料,檀木灵性丰盈可以作为法器核心。但这是把剑,对强度和韧性要求很高啊。银檀虽然坚硬,埋在金属里会不会……”袁方铎摸着下巴上发青的胡茬,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认认真真地思考起了方案。
“你可以把银檀和凌云伪银融合,把青茗矿心作为中心的剑骨。”顾苡谦打断了袁方铎自言自语的念叨,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袁方铎诧异地挑起眉,满脸的不认同:“木料和金属融合?你确定?”
“我先前跟你提过我有一个会炼器的长辈,他曾说过用碧流金可以把灵木与灵矿融合。虽说我没亲眼见过,但应该不会有假。”
顾苡谦淡淡地解释着,袁方铎拧紧的眉头松了些,但显然还是蕴着不理解。
顾苡谦并不清楚宁奕是如何打造出南枝的,他所知道的,只有曲宁闲暇时讲给他听的释露的诞生过程。所以在选材时,他其实是借鉴了自己佩剑的原材料。
“袁家主,先前答应过让你看我的佩剑。”顾苡谦抬起左手,并不显眼的灵光在戒指上划过,“也许看看它,能让你有些头绪。”
一柄剑鞘雪白、色若坚冰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顾苡谦拔剑出鞘,剑锋带出一道雪色的弧光。如冰通透的漂亮灵剑被轻放在了锻台之上,端正地横置在袁方铎面前,在地火摇曳中显得光华奕奕。
如果说稀世罕见的材料能让袁方铎动容失色,而这样一把极品的灵剑摆在面前,足以让袁方铎抛下所有旁的念头,不顾形象地跪坐在冷硬的地面,凑近台面,瞻仰那份超脱凡物的美。
完美。